如果游明宇没记错的话,易绍南明天晚上才到。
「有人惦记真好,前两天也有个小孩儿,跟你一样乐。」大叔拢了拢剩下的信件,放到抽屉里。
游明宇一听就不对劲:「还有一个?」
「是啊。」没等大叔说完,游明宇『嗖』得一下不见了。
岁末基地年味浓郁,留在基地的Omega受到组织的关怀,在大教室里包饺子,游明宇轻车熟路地找到杜德宁,他正在跟一群Omega一起剪窗花。
原本游明宇是凶巴巴的,但屋子里暖气十足,开着橘色的灯,旁边的投影仪正在播放晚间节目,玻璃上贴了窗花,地上还有细碎的彩带,气氛如此浓郁,游明宇一下子就熄火了。
Omega们对气味很敏感,一见到游明宇来了,迅速开始起鬨,说有帅哥来找杜德宁了,还故意从杜德宁身边散开,把位置让给游明宇。
游明宇被一群Omega围观,表情有点不自在。
杜德宁帮他解围:「一起吃饺子吗。」
「不用了。」游明宇准备撤,现在实在不是问杜德宁是否收到明信片的好时机,得他吃完饺子再说吧。他慷慨地想。杜德宁见他有话要说,随即跟了上去,等俩人走到门外,他才问:「是有什么事吗。」窗外下起雪来了,细碎的雪花飘散在空气里。
每说一句话,空气里都散着一道白气。
游明宇站在廊檐下,看着杜德宁,问:「你收到明信片了吗。」
「收到了啊。」
「我想看一下。」游明宇说。
他俩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杜德宁不愿意,跺了跺脚,「我的明信片凭什么给你看呀。」
游明宇拳头一紧,算了,易绍南说过,要对Omega温柔一点,他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也收到了,但我那张没写字——」
「不可能!」杜德宁着急解释,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张明信片。
游明宇眼疾手快地去抢,仗着自己长得高,有先天性优势,故意把明信片举得高,惹得杜德宁跳了好几下都没有拿到。杜德宁要骂他,一回头,瞧见战友们都扒在玻璃窗前,脑袋挤着脑袋,他简直要羞到地缝里去了,「看什么看!」杜德宁气急败坏。
鬨笑声迅速散开,好半晌,这些Omega才回到原处,继续包饺子、看节目。
「字比我的多几个嘛!」游明宇迅速扫了一眼,言语间颇有几分得意,「还给你——」
杜德宁生气了,杵在原地不动。
游明宇只好把明信片塞回到他手里,「给你。」
「谁允许你看的!」杜德宁恨不能一巴掌把游明宇呼到稻草堆里。
游明宇说:「明信片本来就是公开的,一路上邮寄过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呢,我看看怎么了。」说到这里,游明宇又想起一处细节,「你为什么没有称呼。」他那张写了『明宇』两个字。
杜德宁不想理他,转身要回教室。
游明宇拽住他的衣袖,「你的为什么是个圈啊。」
杜德宁被他问得很烦:「豆子是圆的啊,所以是个圈,像你!歪瓜裂枣!」
「我怎么歪瓜裂枣了!」游明宇愤愤地说,「你去大街上找,找个像我这样歪瓜裂枣的。」
「神经病。」杜德宁甩开衣袖,『轰』得一声,关上门。
好,他现在又知道了一件大事,易绍南称呼他为『明宇』,给豆德写信却用『○』这样的爱称!
说真的,游明宇现在很后悔给杜德宁瞎起外号,现在『豆德』两个字竟然成爱称了。
易绍南回来的时候,正值基地正式放假,大门附近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节日气氛很浓。杜德宁给易绍南留了饺子,煎好了和易绍南一同在食堂吃。
饺子皮薄、肉厚,十分有嚼劲,还切了香葱进去,易绍南静静地吃着,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了。
杜德宁坐在他对面,从保温盒里倒出一碗饺子汤,说喝了能解腻。
食堂空旷,头顶光线清冷,但杜德宁心里暖融融的,易绍南今天穿了一件衝锋衣,脖子上裹着一圈厚厚的羊绒围巾,显得脸颊白皙,他喝汤的时候,热气吹到他脸上,把脸也烘的微红。
这样静谧的时刻,不知道要在基地等候多少个春秋才有。
好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因为没过多久游明宇就进来了,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说着,他坐到了杜德宁旁边。
杜德宁吃饭的时候很少跟游明宇坐在同一排,他一般都挨着易绍南坐。
易绍南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游明宇一副餍足的表情,单手拖着下巴,摇头:「我吃过了。」
鑑于上次明信片一事闹得不愉快,杜德宁主打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他基本不跟游明宇搭腔。但今天游明宇像是有点反常——话没那么多,安静地坐在一旁,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又侧过脸看看外面是否下雪,浑身上下带着平和的桀骜感。总之很矛盾。
由于挨得近,杜德宁能隐隐闻到游明宇身上的信息素气息,他不生气的时候琥珀味很淡,更多的是冷薄荷,不过现在冷薄荷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让Omega闻起来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杜德宁试探着问了一句:「游教官,你用什么洗髮水啊。」
游明宇今天似乎也不想跟他吵架,问什么答什么,「就是基地统一发放的,我不记得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