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游明宇很诧异,「我的学员,我为什么要迴避?」
杜德宁把头埋得更低了。
傍晚的时候,杜德宁从医务室出来,手里拿着开的药,出来时他撞见一个人:「绍南哥?」
易绍南朝他走过来,「你没事吧,下午听明宇说你摔倒了。」
「我没事。」杜德宁静静地说。
杜德宁很少像今天这样沉默,易绍南陪着他走了一段,想到这个时间已经错过了基地园区的巴士,要走回Omega宿舍可能要很久,杜德宁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脚步虚浮,易绍南便提议:「我背你吧。」
「不、不用了。」杜德宁慌乱拒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易绍南见况解释道:「我力气很大的,没关係。」
「来吧。」他还蹲下来,语气很自然。
路灯照亮他们的身影,杜德宁趴在易绍南肩上,一股酸涩顿时涌上心头,他是快要到发情期了,但没想到来的这样快,连抑制剂贴都好使,会让他体能迅速下降,在公开的训练场合失控。
他想念父亲,想念被家人照顾的日子。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也有一些难堪,在他闻到游明宇的信息素时,他整个人像放在火上烤一样,但扪心自问,他害怕游明宇,更害怕游明宇的信息素,本能地对『被标记这件事』产生巨大的恐惧。
如果非要被标记,18岁的杜德宁,能想到最温柔的人,应该是易绍南。
但易绍南肩颈处怎么闻不到信息素,Omega流下了悲伤又脆弱的泪水。
第23章 吸信息素
易绍南不知道杜德宁为什么伤心,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心事,他就这样一直背着杜德宁往前走,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直到把他送到Omega宿舍楼下。
晚间打完开水的Omega路过时,带着轻声的议论走过。
杜德宁慌忙站直身体,害怕易绍南被其他人议论,毕竟有关基地Alpha未满服务期之前,不能恋爱的规定,他早有耳闻。冷风吹干了他的眼泪,脸颊有点干干的,易绍南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杜德宁也随之而笑,仿佛刚才的悲伤一扫而过。
「上去吧。」易绍南说。
杜德宁轻轻点头,朝易绍南拜拜。
从远处看,他们有身高差,易绍南看上去高大、瘦削,而杜德宁走几步就要回头,显得他们真的很像情侣。好在这个时间点,宿舍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隔天午间休息时,易绍南找到游明宇,问他杜德宁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还好他没问是不是自己在刁难杜德宁,否则游明宇真的要想点办法了,「没遇到什么难事啊。」一个从被爱包围的Omega能有什么难事,游明宇对于苦难的认知足够具体——挨打、没钱上学、被霸凌、勒索、挨饿,恕他不能理解豆德的烦恼。
易绍南想了想,「那他为什么不开心。」
游明宇冷哼一声:「也许他这段时间没见到你吧。」
易绍南对他这种阴阳怪气感到无语,不过以他对游明宇的了解,杜德宁应该不至于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否则游明宇这个大嘴巴一定会讲出来——毕竟什么秘密在游明宇那里都不能过夜。
也许是经历摔倒一事,让游明宇对杜德宁没有那么排斥了,毕竟Omega看上去真的没什么威慑力——力气小,安静,也不爱给别人添麻烦,久而久之,游明宇就默认了杜德宁跟在他们身边。
但游明宇从来不叫杜德宁『德宁』,有人叫他『阿宁』,据说是因为杜德宁老家是南方的缘故,游明宇老是擅作主张给别人取外号,『豆德』、『豆德』喊顺嘴了以后,他一有事就说:「叫豆德去取快递。」
要么就是:「豆德你还没吃完?」
「豆德!」
「豆德?!」
语气又凶又熟悉,让杜德宁应声也不是,不应声也不是。
直到某天,易绍南在图书馆看书,接水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豆德你喝水吗?」
游明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杜德宁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后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易绍南好像也意识到了,但他的声音很好听,『豆德』两个字从易绍南嘴里说出来就像暱称,游明宇喊就像拉驴出去磨黄豆,很凶残。
反正不知道最后怎么回事,杜德宁就接受这个称呼了。
新年的时候,易绍南回了一趟家,看望养父母,游明宇在基地值班,没能一同回去。西陆属于高原大陆气候,白天温度3℃左右,夜里就比较冷了,好在有白天光照充裕,天高云淡,就是空气有点干燥。易绍南的养父母在同一间中学当老师,养父教物理,养母是行政岗,他们夫妻二人没有孩子。
路过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时,易绍南买了两张明信片,一张写给游明宇,另一张写给豆德。
几天后,易绍南踏上了返程。
收发室跟游明宇很熟,一见到他便喊住:「嘿,小游!」
游明宇回过头,他袖子上还带着巡逻章,红色的横布条衬在黑色大衣上格外显眼,年末时他好像瘦了一点,「有事吗?」他走近了问。
大叔拿出一沓信件,「有你的明信片——」
说着,一张明信片递到游明宇手上,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看见落款的那一瞬,游明宇下意识地笑了,大叔也跟着乐,「绍南快回来了吧,年关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