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手一抖,忙道歉:「抱歉,季老师,麻烦您闭下眼睛。」
季禾木冷哼着闭上眼。
段流咬牙,正要说话,庄助理把他拉到身后,皱眉问:「咖啡有保洁收拾,季老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满屋人看过来,季禾木眼皮子却抬都没抬,嗤笑道:「保洁要八九点才上班,段流不是閒着吗,正好给他找点事儿做。」
庄助理听明白了,他这是在故意羞辱段流。
这小人!
有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段老师,我来吧,您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
满地的狼藉最后是工作人员收拾的,金斯娇跟的不是剧组车,到片场才从庄助理那儿听说段流被季禾木欺负了,当着一整屋人的面。
「明明是他故意把咖啡泼到段流身上的!」庄助理气得炸毛,「他还想让段流收拾垃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讽他是替身!」
崔恬听完,脸冷得比金斯娇还吓人。
段流再糊也是纳星的人,还是崔恬亲自推荐给导演的,季禾木当众羞辱段流,就相当于在众人前打她的脸。
金斯娇看了眼车窗外,场务正在搬运器材,男女主还没到,现场演员里季禾木的咖位最大,加上脚伤没好,助理和好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他身边照顾,连扶带搀的。
「他的伤连路都走不稳,压根拍不了戏,还不如不回来呢,」庄助理越想越气,「他这怎么拍!」
很快,她就知道怎么拍了——
「CUT!」送话器里传来副导的声音,「替身下,演员上。」
对戏现场,段流撤身退到镜头外,季禾木在助理的搀扶下上场。
镜头一变,切至近景,随着一声「action」,穿着戏服的季禾木朝女主微微一笑,柔声道:「师姐,好久不见。」
「……」师姐有点愣。
「CUT!」
余凌回神,连忙扭头嚮导演组和摄影组道歉,「抱歉,我刚才有点出戏,导演,能再来一条吗?」
导演棚里,副导演朝身侧看了眼,陈导脸色阴郁,他忙回头,把对讲机递到嘴边叮嘱:「那再来一条吧,辛苦余老师。」
镜头以外的十米处,段流擦了把汗,刚拍完打戏他浑身都热着,脸庞发红,有人递水过来,段流摆手无声地拒绝,继续凝望着镜头下。
男三温柔款款,双眸中似含着潭水般的深情,「师姐……」
……
喊下咔,第一个镜头补录成功,棚里的副导演缓了口气,喊话道:「演员修整一下,准备下个镜头。」
喊完,他把对讲机关了,看了眼监视器边上的导演,犹犹豫豫地挪过去:「陈导,下一个镜头还是我来吗?」
陈导满脸写着「看见人就烦」,三下五除二地摘了耳机,把东西往对方怀里一丢,阴沉道:「你来!」
副导忙接住,放下后抻头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缩回来小声说:「您再忍忍吧,就这几天麻烦点儿,而且製片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都已经开机率,要是把他换了临时到哪儿去找合适的演员?」
陈导冷笑:「三条腿的□□难找,会演戏的到处都是,他真当自己是万里挑一?」
副导:「就算能找得到,熟悉剧本得花多久?已然这样了,不如想开点。」
说话间,场记过来了,副导忙收声。
场记进棚:「导演,下一个镜头还用得上替身吗?」
「用得上,你让化妆师也给他补个妆,免得穿帮。」副导演说。
「呃……」场记咳了一声,往里靠了点儿,压低声,「哥,那是纳星的艺人,人进组有正儿八经角色,不能一直拿来当替身用吧?」
副导演也低声:「你当我想吗,这不是季老师伤着又找不到合适的,那身段你以为谁都能演?」
「再找不到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家啊,」场记拼命暗示,「这要是传出去对剧组多不好?」
柿子不能净挑软的捏,副导也清楚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他也没办法,干脆撂挑子,「那你说怎么办吧?」
场记不得已接了这记皮球:「这……季老师不能演,试试别人呢?」
「馊主意,」副导没好气,「他人就在这儿呢,你还想把他踢出去?」
季禾木脚还没好就从医院回剧组,微博上的粉丝都心疼坏了,都在夸哥哥敬业,流量粉丝可不是轻易好惹的。
场记听了副导的解释,重重地嘆了口长气,无话可说。
副导沧桑道:「只好委屈段流了。」
午休,段流被崔恬叫过去,问了早上被泼咖啡的事。
段流:「季老师他应该是不小心的,是我进门没注意,没看见他手里端着咖啡。」
崔恬心中冷笑,「早上你去化妆间,他身边有助理跟着吗?」
段流回忆几秒,确定道:「没有,他是单独来的。」
「那你还不明白吗,他就是故意的。」崔恬打量着他,「烫着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谢谢恬姐关心,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了,没烫着。」
段流面露踌躇,「恬姐,季老师看我不对付,那以后我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