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锅里在炒什么,是不是糊了?」
「我的白菜!」
沈大国赶紧往锅里加水,还是迟了,锅底糊了。
沈大国把糊的菜铲起来,洗锅,瞧了沈夏一眼,「夏夏,你来吧。」还是女人家会做饭一些。
沈夏嘆口气,行吧。
反正带了肉丸子,到时候跟包菜一起炒,家里应该有鸡蛋,到时候去菜园摘点青椒炒一炒,或者打个鸡蛋汤也行。
「爸,奶奶呢?」
「她去你三叔家了。」沈大国拿出排骨准备洗。
「怎么去三叔家了?」沈夏很意外,前一阵不是说从三叔家回来了吗,还有二叔家去住了一阵呢,现在怎么又去三家了呢。
沈大国把排骨放到盆里,水缸里打水,「前天一早,你爷爷就不人影了,后来我跟你奶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着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去村委会找大傢伙一起找的时候,你爷爷来了电话,说去你三叔家。」
之后他妈立刻就过去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沈大国也懒得管了。
他自个这都顾不过来呢,这会该种冬菜了,再不种就冬天可就没菜可吃了。
想到这,沈大国不死心的又问沈夏,「你妈真不回来?」
沈夏撕好的包菜放到篮子里,拿水瓢去水缸里舀了水,把包菜冲了下,热油下锅,再加切成两半的肉丸子,一炒。
顿时香气就飘了出来。
沈大国没想到沈夏也没吃,父女俩三点多才吃的饭,排骨还没好,还在锅里煮着,估计晚是可以吃。
沈夏的东西都让沈大国自己放的,她放怕她爸不知道位置,到时候忘了。
吃米饭的时候,沈大国眼眶突然就红了。
很久没正经跟家里人吃过一顿饭了,之前一直在忙忙忙,也不知道忙什么,他妈在这做饭的时候,都是煮的面,熬的粥,人老了牙口就不好,不爱吃硬东西。
沈奶奶自己煮,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夏夏,上回顾仁贵那事,你还怪爸吗?」沈大国望着沈夏,问道。
他喃喃,「爸没说那样的话,真跟他用你的婚事打赌,是他胡说的。」
沈夏沉默。
半响,才道,「爸,我的婚事以后你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沈大国又问,「你怪爸吗?」
沈夏道:「之前怪的,现在想通了。」她爸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怎么办呢。人是善良,可有时候胳膊肘就是拐到外头,有时候又觉得没脑子。
没坏心,但做的事都是为别人好,没几件让家里人舒服的。
真是可怜又可嫌。
像现在,看她爸鬍子拉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确实有些可怜。
唉。
这都活了四五十年的人了,怎么还没活明白呢。
沈大国听到沈夏的话,觉得上次那事沈夏揭过去了,于是道,「你这都没事了,你劝劝你妈,这过年了,外头冷,让她回来。屋里暖和,自己家呆着也舒服,是不是?」
沈夏扒着饭,「妈在外头赚钱呢,说要二哥攒结婚的钱。」
沈大国一听这话,不吭声了。
他也想出去干活,可现在这活不好找,而且,以前是桂英在家里,餵鸡餵猪收拾菜园子,他能在外头安心干活。现在家里没人了,他又不能不管,这想出去也没法出去。
吃完,沈夏收拾桌子。
沈大国想起来,「隔壁村姓林的那大学生,十一放假的时候回来过,说是找你的。」当时沈夏不在家。
「他找我?」沈夏跟沈大国说,「下回他要是再来,你就跟他说我有对象了,这相亲的事就算过去了。」
沈大国点头。
这次他就听闺女的,反正他跟闺女说好了,以后不管闺女的婚事了。
「那姓林的大学生,在你屋里拿了本书,说要借去看看,也不知道他还回来没有。」沈大国让沈夏回去看看,看缺了哪本书。
沈夏回屋查看了一下书桌上的几本书。
就那几本,不缺啊。
会不会是她爸弄错了?
大学。
林兴易从医务室出来,回了宿舍。
他伸手把枕头下的那个本子拿了出来,他看着本子页面上面『沈夏』两个字,又失神了。
然后,就看到他翻开本子,盯着里面的习题一一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高中练习题的册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个字一个字的跟脑海中的字对比。
既然看了一百遍,二百遍,他还是看不够。
这字,就是沈夏的字。
这弯勾,这点,还有这转折,完全没有变化。
两个不一样的人,长得那么像就罢了,会连字都一模一样吗?
林兴易垂着眼,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本子。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林兴易轻轻的笑了。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空醒来的意义吗?
真好。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沈夏在家里拿了一床被褥。
只有一床新一点的,其他的都旧了,旧的就不用带了。反正她现在手里有点钱,去弹棉花的焦叔看有没有现卖的,有的话就买两床。
沈夏刚跟沈大国说要走,结果沈大国说要送沈夏市里,要跟着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