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再不会有机会看到北城的雪了。凌潭总是在想。而他这一辈子,也再没有可能等来那个陪他看雪的人了。
少年时期唯一理解他爱护他,把他那份努力与执着视若珍宝的那个人,如今已经与他相隔了生与死的距离。
「那过一阵子下雪了咱们去公园赏雪吧,」卫重霄的声音突然穿破了阴霾,在耳边响起。
凌潭微微抬起头:「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有这种情调的人呢。」
「你喜欢啊。」
凌潭发散的眼神终于定定地定格在卫重霄身上,幽黑的眸子里似乎有坚冰在融化。
他看见虚空里凌渊的身影在渐渐消失,他正想去追,却看见兄长转过身来,无比温柔的笑了,并指指他的身后:「小潭,去吧,你要一直往前走。」
凌潭猛地回过头,发现卫重霄正站在不远处,身后是一片辽阔湛蓝的天空。
这是卫重霄,他拥有这个人。
「那好啊。」凌潭回过神来,望着远方的天,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49章 玄之又玄的东西
傍晚正是上班族休憩的时光,商场里的人很多,许多年轻小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或是买上两张电影票享受一下閒暇时光。
这时凌潭拽着卫重霄的胳膊,风风火火地闯到电影院的检票口,把人家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让你早点出门,你磨蹭,晚了吧你又着急。」卫重霄刚刚差点让他拽一个跟头,嘴里数落着他,眼里却还含着笑。
电影是个文艺片,本来凌潭嚷嚷着要看恐怖片,被卫重霄黑着脸截了胡。所以他现在只能窝在影院的软椅里,看着荧幕上的青年男女你侬我侬地谈恋爱,暗暗地犯困。
「你是我的心中挚爱,」青年握着心爱女子的手深情说道,「但...我不得不离开你。」
「怎么这样呢,他以为这样就是对女主好了吗?」凌潭评论道。
卫重霄:「......」
影片放映到一半,青年与爱人相约在夜晚的花田,青年神秘地摊开手掌,掌心处有萤火虫闪着光亮飞出,围绕在两人之间,美好得仿若梦境一般。姑娘痴痴地心想:「我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我觉得咱们在天上谈恋爱才真的牛逼,比他们这个什么萤火虫厉害多了,咱们才是最美好的爱情,谁都比不上。」凌机长凑到卫重霄耳边如是评价道。
「...你话真的好多。」黑暗中卫重霄一挑眉,眼中闪着调侃的光。
凌潭瘪瘪嘴,不再说话了。而不出十分钟,卫重霄感到自己的肩头一沉,而凌机长已经不负众望地睡着了,呼吸悠长。整张脸庞被荧幕的光线映的忽明忽暗。
「......」卫重霄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人,还出来约会呢,一言不合就睡算怎么回事儿。
等到电影散场了,凌潭跟定了闹铃一样准时醒来,看见周围的姑娘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头上冒出了几个小问号。
「悲剧。」卫重霄言简意赅道。
「哦~」凌潭笑了,在一众抹眼泪的人潮中显得像个二傻子,「我可能不太适合看电影,一关灯就困,咱们走吧!」
卫重霄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想在外面吃了,回家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油焖大虾了。」凌潭搂住卫重霄的胳膊,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摸下来,然后勾了勾他的手指。
「行,你说回家就回家吧。」卫重霄无奈的表情更深了几分。
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认定的祖宗,还不就得供着。
于是他们复合之后第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约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夭折了。电影啥都没记住,还差点收穫了男朋友留在衣服上的一摊口水,也没吃到什么大餐,最后两个人挤在厨房里油烟漫天地做着油焖大虾。
卫重霄把大虾放进锅里时,一股油烟升腾着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睁不开眼睛。他伸出手,示意让旁边的凌潭给他挽挽袖子。凌潭一边卷着他的袖口,一边抱怨着「这个抽油烟机怎么也不行了,改天找人来清理一下吧。」
卫重霄突然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纵然他们俩人生的前三十年,都在为翱翔于那片天际而不懈奋斗,如今却都觉得,这样踏踏实实地行走于地面,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们在广阔的天空追梦,也在这无垠大地上寻找到了自己的一盏灯火。
卫重霄做完几道菜,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示意凌潭过来吃晚饭。凌潭看见那香气扑鼻的大虾,一双桃花眼都在放光。
「再这么吃下去,多年的健身成果就要泡汤了吧?」卫重霄调侃道。
「泡汤了你也得喜欢,」凌潭斜睨着他,「难不成你看上的是我的皮囊?」
「......」这可真是一道送命题。
卫重霄懒得理他,「咚」的一声把一盘炒三丁摆在他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凌潭嫌弃地摆弄着那盘里的胡萝卜丁:「裴弘说你惯着我?你哪惯着我了?这要是按言情小说里的套路,你现在就应该满怀爱意地帮我把不爱吃的菜挑出来。你看你不挑也就算了,还故意放这么多!」
卫重霄一挑眉:「那我不光放这么多,我还逼着你吃。快吃,胡萝卜是明目的,小树都吃,你都多大的人了,没人惯你挑食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