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铃子说:「我也是昨天从客户那里听到的。本来改稿子改晚了嘛,我们俩都在加班,就多聊了几句。他说他们家小孩读书差,不喜欢上学,他老婆就想找个问题学校送去管管,就打听到了培英,还说培英很有名气,在这里是最大的问题学校。」
「培英都封了,案子才判下来,这些人不知道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取到这些信息吧?其实还是很多人不关心网上的消息的。」
「接着说。确定是要重新开学招生?」
翁铃子干脆从头说起:「其实一开始是他知道我在培英当过美术老师,然后向我打听培英的情况。我就和他照实说了。他根本不知道培英被封校调查的事情。他一直以为培英还在招生。因为现在到处还能看到培英的广告。他还给我看了广告,我才发现,真的我们公司附近公交车站贴了培英的招生广告,而且还是新张贴的。」
「我按海报上的招生咨询电话打过去问,接电话的客服就跟我说,他们正在筹措准备开学。预计最早一期报名能赶上寒假。我很吃惊。郭庆利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两个同伙也被抓了吧,王家的人都被抓了呀,谁还能负责运营培英?所以我就想来问聂哥了。」
聂韬成要了她的那个招生电话:「最早一期是寒假,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开始。」
「还有三个多月。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出的假消息,先骗钱再说。」
「但听你的描述,对方好像对重新开学的信心很大?」
「销售人员嘛,也有夸大的成分吧。我觉得不能单听销售的话。」
「至少是有重新开学的可能。」
「不能让它重新开学。聂哥我们花了这么大力气才停办了它,再开学,还会有孩子遭罪的。」
聂韬成说:「无论如何,我会先去查查这个电话,然后试探一下情况。先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学校准备重新开学,怎么开学,运营者到底是谁。我们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也儘管开口。」翁铃子说。
挂了电话,周拂晓能从聂韬成的眼里看到自己严肃的表情。
聂韬成嘆气:「别多想。再怎么说,还没重新开起来呢,就还有阻止的可能性。」
周拂晓想法一向消极:「我们不可能阻止每一间学校办学。倒下了一个培英,还会站起来了千千万万个培英,没完没了还。」
「能做一点是一点吧。」聂韬成想得比较开:「我去打几个电话,你先洗澡。」
周拂晓知道他要联繫检察院的人,也不打扰他。他去洗手间先洗了把脸,脑子里一直是嗡嗡的,一会儿是新闻联播里面贾新民的判决词,一会儿是聂韬成和他说王家的案子,一会儿又是翁铃子带来的新消息。
转秋的天气晚上已经有点凉,冷水扑在脸上很醒神。他多拍了几下,拿毛巾擦干净脸就先从洗手间出来,掏出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拨号。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拂晓?」
周拂晓笑了:「好久不见,谢颐。」
第28章 牛鬼蛇神
「好久不见,谢颐。」
谢颐外表上的变化不大,依旧爱打扮、爱花哨:「哟,兄弟。」他和周拂晓对拳碰肩,然后向亲爱的兄弟展示他的最新造型,「怎么样,如假包换大学生,可以吧?」
周拂晓不能理解他的审美,但是真心恭喜他的成绩:「祝贺你。看来我们这里,我註定是学历最低的那个了。」
后来一步的汤纯衝过来从谢颐手上抢过周拂晓,热情地拥抱:「没关係,学历不重要,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拂晓揽着他的肩膀微笑,同时向站在最后面的张白南打了个招呼。
他们四个坐谢颐的车出发去培英。
张白南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谢家的豪横:「你都还没考驾照,你爸还能给你买车?」
「我考上大学了啊,这是奖励。」谢颐理所当然:「驾照迟早可以考的嘛。」
张白南想告诉谢少爷不是所有人考上大学都能有父亲赠送路虎:「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谢颐在乎的不是钱:「他不给我花钱,也要花到我后妈身上去。还不如给我。」
张白南哭笑不得。周拂晓坐在副驾驶听得也笑:「你和你爸还好吧?」
「反正我们现在见不到。」谢颐玩着手上一串珠子:「我早搬出家里住了,跟他说要集中准备高考。你别说,一个人住真他妈爽,老子大干一年,考个大学不在话下。」
他说得很骄傲。周拂晓也为他感到骄傲,他骄傲谢颐还是从前那个骄傲的谢颐。
「我以前就是太在意我爸的想法,现在老子不在乎了!他爱找几个女人找几个,爱生几个生几个,老子也不图他的那点遗产。」谢颐的想法有了很大的改变:「我就专心搞个漂亮文凭,以后有了赚钱的本事,不看他的脸色老子也能活。」
连汤纯都感觉到这个富二代变得成熟了:「天助自助者,靠人最终还是不如靠自己。」
车子上了国道后,遇到了堵塞的车流,前面的前进速度很慢,他们只能跟着车流一点点移动。张白南中途下车去前头打听了消息,才知道是路上出了车祸。
四个人只能在车子里聊天等着堵塞疏通。
「所以确定了要重新开学招生吗?法院不是已经吊销了培英的办学资质?这样也能重新招生?」汤纯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