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被告人贾新民因虐待罪、猥亵罪、非法拘禁罪等数罪併罚有期徒刑十一年零三个月;判决被告人刘建辉、陈星、张邓雄、胡书令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至六个月不等。判决培英教育集团返还全部学费并向受害学生赔款共计五百零一万六千元,同时,吊销办学许可资质……」
周拂晓一边吃菜一边说:「我看了你发给我的判决书,我还以为虐待罪应该罚得更重,结果是猥亵罪更重,猥亵罪主要罚了七年,这是什么理由?」
聂韬成解释:「贾新民是在公开场合猥亵了你妹妹还有其他女学生,比如晚照和他在楼梯间的那次,楼梯间是人来人往的一个地方,所以算是公共场合,在我们国家的刑法里面,在公开场合猥亵妇女的判罚和非公开场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是猥亵罪罚得重的一个原因。」
「另外就是,他的确罪行累累,受害的女性人数很多,包括金利在内,我们找到了十几个愿意作证的女孩。这还只是愿意出来作证的,还不包括那些不愿意作证的。要不是我们国家猥亵罪顶格只能判七年,按照人民群众的朴素感情,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毙了。」
周拂晓还是没懂:「但他也虐待了很多学生。他虐待的学生不是应该更多?」
聂韬成解答:「虐待罪很不好判,一来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很多学生的伤情都来不及进行医疗鑑定,就很难取证,二来虐待罪在我们国家重判的例案本来就不多,我们觉得如果单就虐待罪罚的话,不会有多少年的。」
周拂晓看着电视里穿着囚服的贾新民,一年过去了,这位教官显得老了很多,两鬓甚至生出了白髮。看来看守所的日子是很艰苦的。他说:「十一年。他出来多少岁了?」
「也有四十多了。前提是,他要能熬到出来才行。」
「你觉得他熬不出来吗?」
聂韬成冷笑一声:「监狱里,猥亵犯和强姦犯是最好欺负的。这在全世界都一样。」
周拂晓明白了:「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我们贾教官也要常常被人欺压的滋味了。」
说到这里,周拂晓想起郭会兰了,他在电视里没有看到郭会兰的影子:「郭和王的案子是不是还要晚点审?那你们还要继续忙吗?」
「嗯。郭会兰的涉案性质完全不一样,她的案子要和王家的一起审。估计明年都不一定能审下来。」聂韬成用手指比了个数字:「我们普通人很难想像那个涉案金额,单位是亿。」
周拂晓眉心一震:「王家抓了多少人?」
「现在已经抓了六个了。」聂韬成给他舀汤:「和你说个好笑的吧。王亚存的姑姑,就是市公安局的书记,本来还没动到她头上的,先抓了王亚存,王亚存就在看所守里买通了一个狱警,和她姑姑里应外合地外递消息。结果狱警被发现了,我们的书记大人就被抓了。算是白给的一个。」
周拂晓没想到还有这种故事:「她还以为她能隻手遮天呢。」
聂韬成已经鬆气了:「王家的案子现在是省检察院来督办,我们已经把卷宗都交上去了,不用管了。省里很重视这个案子,估计要树典型的,会往最重了判。」
周拂晓满意了:「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你在这边还要工作多久?会回调的吧?」
「起码还得两年,至少也要等王家的案子判下来。」聂韬成倒是不在乎外调,「就是辛苦你跟着我天南海北地跑。如果你不愿意挪动,我们也可以申请留在这儿。」
周拂晓适应性强:「我们这种人到哪儿都能活,就是换个地方拧螺丝嘛。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管谁?」聂韬成很心疼他:「案子办下来我也有一份奖金,我想着,咱们接下来租个大一点的房子,住得宽鬆一点,还可以给你买个大点的电脑桌打游戏,反正赚钱就是为了过得好一点嘛。」
周拂晓相信他的判断:「领导你安排吧,我没有意见。」
吃了晚饭周拂晓去洗碗。聂韬成在阳台上打电话。等周拂晓抹完了厨房,就能听到从阳台上传来的聂韬成的笑声。他走过去,见到视频电话里翁铃子的脸。
「拂晓!」翁铃子很惊喜:「好久不见了。」
周拂晓也想念她:「翁老师。噢,现在不应该叫你老师了。应该叫翁设计师了。」
翁铃子从学校离开后去了广告公司,正式成为了一名设计师:「本来早就想打电话给你的,实在是太忙了,广告公司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加班加得吐血,所以一直没联繫上你。你还好吗?聂哥没有欺负你吧?」
聂韬成因为最后一句有点不满意:「我会欺负他吗?」
翁铃子笑呵呵地说:「拂晓还小,聂哥你本来就是占便宜啦。」
周拂晓也笑:「都好。我们很好。就是想念你。」
翁铃子在镜头里比了比手上的戒指:「我订婚啦,下次把人带出来给你们过过眼,你们也帮我看看合不合格。」
看到她很幸福,周拂晓就是放心的。
「对了,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翁铃子放下手露出个认真的表情,「刚刚想问问聂哥来着。你们有听说吗?培英在准备重新开学招生了。」
聂韬成和周拂晓对视一眼,一起皱起了眉头。
「哪里听来的消息?」聂韬成问:「可靠吗?我怎么没有听到这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