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端正得像是首次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好学生,掏心掏肺地陈述那些完全称不上错误的小心思。
通过大厅的高清摄像头,宁颂雅看到了迟燃站在角落里的落魄身影。
楚楚可怜。
像是走失的、无人认领的大型犬。
真想给他套上项圈,宁颂雅把玩着手上的黑色镶红宝石choker,他仿佛还能闻到迟燃那一夜留下的香气。
是某种特殊液体混合着他的信息素带来……奇妙的香气。
「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宁颂雅淡淡地问。
「嗯,意识到了。」迟燃笃定道,「我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的确应该做到以你的想法为先。」
目下的迟燃,也不能全然确保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但稳住宁颂雅一点是一点,就算这种「画大饼」的行为从前被他嗤之以鼻。可现下看来却是如此趁手好用。
「你知道就好。」宁颂雅的态度有了明显波动,「迟燃,但是我必须很抱歉地告诉你,总助这个位置我已经许给了范晟溪,你现在才想要,已经迟了。」
「……」
监控画面里的男人郁闷地将额头抵在玻璃上,似乎很是懊恼。
宁颂雅却笑了,他将画面放大到无数倍,指尖一点一点勾勒着男人的躯干。
尺寸。
温度。
柔韧性。
还有——湿度。
这个男人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那颗精明而愚蠢的心。
宁颂雅早就玩腻了垂手可得的所有玩具,迟燃将自己送上门来。
就是他最好的玩具。
「不过……」宁颂雅给出了一个转折点,男人立刻抬起头,仿佛重新焕发生机。
「嗯?」
「不过,我房子里还没有其他人住。」宁颂雅低笑着问,「在我们的合同结束前,你可以搬进来。」
第21章
陵游市的冬天,往往在大寒这一天最冷。
迟燃第一次在陵游市过大寒的那年,晚上是被寒意冻醒。迟燃花了好一些功夫才遏制住金女士想给他换房的衝动。
在陵游市呆了八年,迟燃逐渐习惯了这里的风土人情,以及每逢大寒就会萧索的街道。他偶尔这冬日图景中的人,偶尔是观望的人,但归根究底,他是个孤独的人。
「在想什么?」
迟燃转过身,他赶紧搓了搓脸:「我在想,今年的大寒好像要比往年更暖和一些。」
「是吗?」宁颂雅端着温水坐在沙发上,他只是轻声地问,「往年大寒的时候,你都喜欢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上班啊。」迟燃坐在了宁颂雅对面的垫子上,仰望着宁颂雅。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乐意为之,全都是因为这个位置所看到的宁颂雅,好像更加柔软漂亮,「你是大少爷,我们可不是。打工人就是这么憋屈。」
宁颂雅笑了一声:「也有遇上节假日的时候,你也上班?」
「在家里也是要上班的。」迟燃煞有介事,「大寒本就靠近年底,忙得不可开交。」
「那今年倒是我耽误你了。」
「不算耽误。」迟燃果断否决了,「颂雅,我只是觉得感觉很特别。」
「为什么这么说?」
宁颂雅好整以暇地望向迟燃,他从迟燃眼中感受到了神采奕奕——这和下午时沮丧地靠在墙边的迟燃大相径庭。
迟燃的情绪太好掌控,宁颂雅因此都有些觉得自己的手段有点欺人太甚。
「因为今年是你和我一起过的啊。」迟燃脱口而出,神情自然。但他眼神死死地锁在宁颂雅身上,毫不避讳自己对宁颂雅容貌的爱慕,「颂雅,你真的原谅我了吗?你还让我和你同住,我感觉真的像是在做梦。」
在周六的西餐晚宴上,范晟溪还是他「预选」之一。
可现在,他只想告诉小范,他「竟然」也获得了来自宁颂雅的好运气。
看到一个在私人生活中的宁颂雅,难道不比只看到在工作上的宁总更加特别吗?
宁颂雅倾身向前:「怎么就是在做梦了?我还以为又会被你拒绝一次。迟燃,你没发现吗,你总是喜欢拒绝我。」
迟燃同他只有厘米之差,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令迟燃浑身汗毛竖起。
但身体似乎又在不断分泌着肾上腺素。
他仿佛站在悬崖上,纵身一跃——
「我做错了,颂雅。」迟燃紧张地咽下口水,手指却大胆地点在男人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立刻传递到大脑之中。
迟燃身体发热,他本来应该顺势做出恐惧的模样,然而思想却大逆不道:我已经忘却了我和颂雅发生关係时的一切,但如果是色迷心窍的我,应当也会亲吻这甜蜜多汁的红唇。
宁颂雅没有动身,只是低声问:「错在哪里?」
「错在……」迟燃心不在焉,「错在,你不该勾引我。」
话音刚落,两人俱是一震。
「迟燃,你是色狼吗?」宁颂雅微微眯起眼,将迟燃想要抽离的手腕紧紧攥住,居高临下地审判,「性骚扰?嗯?就是这隻手。信不信我给你废了?」
迟燃满脸通红。他真是疯了,怎么就能鬼迷心窍到这个地步?
「什么啊……」他涨红着脸辩解,「我们不都那个过了。该做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