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顿时一片哀嚎。
「老师!」
闫阳看过去,突然有点儿想笑,又是宋凯。
果然,曹敏本来就严肃的表情在听到宋凯的声音后,变得更加吓人了。
宋凯毫不在意,但对曹敏这个班主任还是有点儿尊重的意思在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学校不是不强制参赛的吗?」
附中运动会并没有要求每个人都要参与,自愿原则罢了,但多数同学都会报名玩一下,像曹敏这种强制要求参加两个比赛项目的班主任没见过。
曹敏深吸了口气,抬手指着底下这些学生,「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再看看你们现在待的是什么班级?什么叫实验班?什么都和其他班一样的话还叫什么实验班?」
听了这话,底下的同学都有些唏嘘。
班里不知道谁说了句:「那我们班的人也没比别的班多吃几碗饭啊,怎么运动会就得人人到位了。」
这话一出,班上顿时起了鬨笑声。
对于曹敏,班上的人大多是有些不服气,不喜欢的。平时在班里搞那些好学生高人一等的待遇也就罢了,现在运动会还把成绩和报名挂钩。
有些人就是比较内向还有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一贯不爱参加这些,被强迫参赛真的很痛苦。
曹敏没管他们怎么说,把报名表给了班长后,「谁不想参加的,让你们家长来跟我谈。」
班长坐在余杨前边儿,这会儿老师一走,有几个男生便往班长那挤。
余杨的桌子被他们挤得一直往后挪,于是他索性站起来把桌子往后拉了一大截,让他们围着班长看个够。
闫阳也看着前边儿人堆,比赛项目年年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前边儿突然起了一阵鬨笑声,围着班长的那几个男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你推我一把,我撞你一下的闹了起来。
其中一个没注意力道,把一个男生推得远了些,被推的那个人男生直接没站稳撞上了在旁边站着的余杨。
那个男生得有一米八五,还挺壮实的,硬是把站在椅子旁边的余杨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在程述椅子后边儿,周却桌前空着的那块儿地方才停下。
闫阳被这一系列动作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赶忙去看周却桌上的玻璃杯。
周却这会儿趴在桌上睡觉,动都没动一下,似乎没被周围环境影响。
看到玻璃杯的那一瞬间,闫阳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降了下来,还好玻璃杯里装满了水,要是里边儿是空的话,被弄这么一下估计要倒。
只是还没等闫阳鬆口气,他就看到靠着周却桌边的余杨,抬手把靠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凉了,大家都穿上校服外套。而他们附中的校服外套主打就是一个宽鬆。
要是没有那一截儿弹力布做的袖口,宽宽大大跟唱戏似的。
而余杨推着那个男生时,宽大的袖边从杯身上方拂过,眼看着玻璃杯被袖子带倒!
闫阳本来就是一直在盯着那个玻璃杯的,这会儿更是眼疾手快,猛地起身伸手去接那个玻璃杯。
好在抢救得很及时,杯子在被碰倒的那一刻,闫阳接住了。就是杯里的水全撒他手上,闫阳看着手里的杯子和杯盖,终于鬆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
闫阳听见程述说这话,什么想什么的都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人抓着,手里的杯子被拨开摔在地上碎了好几块儿。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碎成几大块儿的玻璃杯,有些不可置信,他这么尽力护着的杯子,就这样碎了?
程述冷着脸,不发一言地拽着闫阳去了洗手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当冰凉的自来水淋在手上时,闫阳终于感受到了从手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灼热痛感。
闫阳很想说话,可是被此时程述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就这样开着冷水冲了好一会儿,外边脚步声匆匆响起,在卫生间门口停下来,闫阳回过头,是强子。
强子手上拎着小红袋子走过来,看着他被烫得发红的手,嘶了声,接着骂他:「你是不是缺脑子呢啊?」
手还被程述攥着,闫阳只能扭着身子,冲强子咧了咧嘴。
强子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闫阳这才看清了,是烫伤药膏。
闫阳于是又冲他咧嘴笑,看着可怜兮兮的。
强子从初中就和闫阳在一个班,那会儿他因为体重有些超标,被家里人禁止吃太多,而闫阳恰好不爱吃饭天天给他餵饭,一来二去的俩人倒也玩得挺好。
看他这副样儿,强子还能不知道他在这儿装乖?深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把胸口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气给硬生生吞下去了。
强子把药膏还有无菌纱布递给程述,程述说:「还得冲一会儿水,先放袋子里吧。」
嗓音很低,没什么情绪,闫阳不用想都知道程述这会肯定是生气的。
强子说:「行,那我放门口栏杆那儿。」
闫阳听见程述低低应了声「嗯」。
强子一走,卫生间里又只剩他和程述两个。
上一节课是体育课,大家在运动场被晒得不行,回了教室就猛灌水。
水喝完了就去水房接,那会儿大家的水杯里差不多都是开水。
闫阳当时没想到这茬儿,只是觉得这杯子不能碎,下意识就伸手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