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在那一头应承,又追问起来:「晗色怎么样?」
「身上受了不小的伤,眼睛暂时看不见。」
「啊这?!唔……不过也好,省得看见我们这么暴力的样子。水儿,你照看他,其他事交给我们。」
晗色在一旁听清,眼眶忍不住胀起。
观涛原以为其他人都不待见这小替身,见此倒是有些讶异,摸摸鼻子转移视线去看那哑巴野男人。这一看他便发现那哑巴的坐姿奇怪,尤为僵硬的模样。
水阴嘱咐和被嘱咐之后抱住了晗色:「你不用顾虑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们认识的晗色。」
晗色顿了片刻,揪住他的衣服回以拥抱,涩然地轻声道:「离开鸣浮山后,我给自己施了一种易容术,给这新面貌取了一个新名字,叫曹匿。水阴,曹匿很高兴认识你。」
水阴鬆开他,握起拳头和他的手轻击:「我也很高兴,曹匿,我们初见即重逢。」
那边观涛走到哑巴面前蹲下,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哑巴坐着巍然不动。
观涛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命脉,往他身体里注入灵力试探,谁知灵力一扫,发现他灵脉里虽存有灵力,灵核却空荡荡的。这意味着他的灵力耗费完就成了个废妖,但这应该不是他身体僵硬的原因。
他疑惑起来:「你——」
正此时,这哑巴朝他张开口,迟缓地念出了三个字的口型:天、鼎、山。
观涛先是茫然:「?」
哑巴继续念口型:想、知、道、吗。
观涛恍然大悟:「!!」
他毕生所求的就是到那天鼎神山里面去一看究竟。当今世上知道怎么去天鼎山的人寥寥无几,其中一对舅甥就在鸣浮山里,其中那倒霉外甥因元神离体太久而即将死翘翘。
观涛看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吊在半空中、抛下高空去、踹了几脚的「野男人」,陷入了一阵石化:「……」
哑巴只是冷静地看着他,迟缓僵硬地摇了头。
没过一会,翅膀扑扇的声音传来,另一道声音传来:「时间差不多了,时机一到即可全力攻击水晶宫。」
晗色一听这声音便知道他是谁:「周小仙君?」
活见鬼了,周隐居然也在!
「许久不见。你的眼睛出问题了。」周隐看着他,「临寒让我传个消息,你们要找的金鳞蛟的确就在水晶宫里,被龙王锁在一个水晶球里,名字正是余音。」
「他安全吗?」晗色脱口问罢,想到了那山村里的伪山神聚集的天地灵气,顷刻间寒毛直竖,「那幕后主使真的是龙族?」
「临寒说那个水晶宫里的线人会保证他的安全,让我们不必担心。」
水阴干咳着给晗色解释:「这个线人就是少睢公子,夹在两边中间,他也不好做。」
晗色忧心忡忡地点头,这时周隐跳到他们的坐骑上来问:「什么幕后主使?」
晗色便把那山村里遇到的事简略地说出来,刚讲完,周隐衣襟里藏着的小松鼠就钻出个脑袋来大叫:「神马!卧槽!」
水阴被小松鼠的尖叫声吵得捏耳朵:「凡人的事我不太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小松鼠又立即躲回周隐怀里了,周隐转了转手里提着的森寒不祸刀,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没什么……只是水晶宫也许没那么容易攻破了。」
水阴不解:「为什么?」
晗色顺着周隐的话头续上猜想:「当初那伪山神现世,聚集了极为浓厚的天地灵气,其中的一小部分灵气为一隻小刺猬所吞噬,刺猬修为当即暴涨,即刻化为人形。那幕后主使如果收集了相当一部分的灵气化为己用,那他的修为一定变得极其可怖——不好打。」
水阴听懂了一半,还是有些茫然:「我从没听过以生人活祭以令山神降世的东西。」
周隐抬起不祸刀,看着自己倒映在刀身上的眼睛:「这种献祭的邪术历来有之,只是被封了起来。」
晗色没想到自己的经历竟能在这里巧妙地画成一个圈,无形之中只觉自己似乎从很早之前便开始踏进了一个怪圈,如今的一切,不过是漩涡的端倪。
此时月至中天,围绕着水晶宫盘桓的山阳向所有人发了一道信号,水阴回过神来,面容肃杀起来:「不管那水晶宫里藏着的是神是魔,打碎他们的结界,踩碎他们的宫殿就是了!周仙君,我和你先共乘一骑,晗色你留在这里。」
晗色看不见,便把怀里的干坤袋拿出来塞给他:「里面有嚣厉的各色法宝,你捎上。」
周隐的目光瞟过那干坤袋,怔了须臾。
观涛也将去参战,他瞬移过来一把抓住晗色,下一秒便把他塞到僵硬的哑巴身边,结巴地丢下两句话便跑路:「你们、你们互相照看!我去出力了!」
晗色莫名其妙,哑巴先握住他的手腕,艰涩地用所剩不多的灵力传声给他:【别怕。】
「我不怕。」晗色摇头,握紧他的手无奈地笑起来,「只是不甘心,帮不上忙。」
【你想和他们一起救嚣厉么?】
「他不是我一个人能救的。」晗色轻咬舌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担心余音。」
哑巴想伸手抱抱他,可如今离鸣浮山极远,魂魄与身躯的契合极其糟糕,胳膊实在太僵硬了,他怕这一抱就化成了一座雕像,只好维持现状:【别担心,这些妖怪看起来比较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