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雾气冒了上来,茶叶在烫水中浮浮沉沉,逐渐舒展开,茶水慢慢被染上橙红色。
茶壶旁边还放着一碟做工精緻的曲奇饼干,每个形状都不一样,陆鸣泡完茶之后,顺手拿了一个杏仁曲奇塞进嘴里,还想再拿一个的时候,忽然发现卡维尔在看他。
陆鸣下意识用衣服擦了擦沾着饼干屑的手指,局促的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吃?」
「……」卡维尔无可奈何,「你随意吧。」
于是陆鸣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点儿也不跟他客气。
卡维尔开始看书,过了会儿,红茶差不多凉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但陆鸣完全没有自觉,仍然在吃点心,甚至因为站累了,所以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卡维尔无语的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倒茶。」
「啊?哦哦哦…」陆鸣飞快的吃掉手里的饼干,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学着教学视频里的样子,毕恭毕敬的双手递给了卡维尔。
卡维尔浅吟了一口,茶水寡淡无味,茶叶放少了。卡维尔平时喝惯了由技艺精湛的茶艺师製作的红茶,所以这种茶水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极其难喝,无法入口。
他放下茶杯,微微嘆了口气,感嘆道:「这不是在惩罚你,这是在惩罚我。」
陆鸣辛辛苦苦(其实并不辛苦)泡的红茶,就得了这样的一星差评,不由得非常恼火,「你爱喝不喝,不喝滚蛋!」
卡维尔不紧不慢的扫了他一眼,危险的警告:「斑比,说话要有礼貌,你想被再次惩罚吗?」
「……」陆鸣怂了,他忿忿的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您爱喝不喝,不喝请离开。」
有点儿礼貌,但不多,
「你真是…算了。」卡维尔不打算和他计较,「把这里收拾干净。」
「知道了。」陆鸣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伸手端走了桌上的热水壶和茶叶盒,放进不远处的橱柜里。
他走回来之后,偷偷尝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觉得除了淡了点儿,和平时的也没什么不一样,归根结底还是卡维尔太过于挑剔了,绝对不是自己手艺不好。
陆鸣百无聊赖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影子,这身衣服看习惯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就是不穿内裤感觉不太舒服,下面凉飕飕的。
卡维尔绝不会放过这欺负陆鸣的大好机会,他翻了页书,淡淡的吩咐:「过来,帮我捏肩。」
陆鸣嘶了一声,很不高兴,「你别得寸进尺啊!」
卡维尔淡定的把视线从书里移开,落在陆鸣脸上,别有深意的笑道:「这么不配合,看来你是想尝试一些更重的惩罚?」
陆鸣身体一抖,条件反射的想起了之前卡维尔描述的酷刑,他再次的、很没出息的怂了,谁让人怕死呢,咱不能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了啊。
陆鸣走到沙发后面,伸手帮卡维尔捏着肩膀,一边捏一边不满的嘀咕,「其实你根本就不会肩痛吧,你就是找个藉口使唤我。」
卡维尔没有否认,微笑道:「确实如此,毕竟只有短暂的一天时间,我当然要物尽其用,儘可能最大化的压榨你的剩余价值。」
这话听起来太耳熟了,似乎曾经听过。陆鸣觉得自己碰上卡维尔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卡维尔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小时的书,陆鸣给他捏肩捏得手都酸了,他才终于大发慈悲,摆了摆手,示意陆鸣可以停下了。
卡维尔合上书,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公事。
陆鸣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走了过去。没有多余的椅子,他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桌边上,下一秒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裙子,于是赶紧把岔开的腿并紧了。
坐下来就舒服多了,陆鸣百无聊赖的看着卡维尔工作的样子。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那张脸的轮廓非常漂亮,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暗红色的双眸就像清晨的玫瑰一般美丽。
陆鸣就像大部分男人一样,并不满足只看自己老婆的脸,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白皙修长的脖子上,还继续往下挪,想借着俯视的角度偷窥对方的胸口。
可惜今天卡维尔穿了一件古典风格的白衬衫,金色花型纽扣繫到了最上面那颗,陆鸣看了半天,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他不死心,伸手去拨弄卡维尔的衣领,「系得这么严实干什么,不热吗,我帮你解开俩扣子,散散热呗。」
卡维尔随意的推开陆鸣的手,低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绝对没有。」陆鸣一本正经,「为主人的身体健康着想,是我身为仆人义不容辞的职责。」
绝对没有色心!
「我的健康不需要你来考虑,先帮我做点儿正事。」卡维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递给陆鸣,「把这封信誊抄一遍,写整齐点儿。」
陆鸣接过信,神色自然的往印表机那边走。
卡维尔:「……不许复印,自己动手抄。」
「啧,真烦。」
陆鸣最讨厌抄写了,因为他小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罚抄,抄得头昏脑胀,以至于现在很不喜欢写字。他非常依赖电子科技,能打字就绝对不动笔,如果可以话,陆鸣希望社会能用键盘把笔给淘汰掉。
陆鸣拿了根钢笔,装好蓝黑色的墨水,身边没有椅子,就直接趴在桌上开始抄,一边写一边抱怨,「我的字又没有你的好看,干嘛非得让我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