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别说杀了,只怕是近几步都会被神力绞杀。
慕容潇沉思道:「你那镜子,有没有什么别的用?」
这话点醒了姬眠欢,他掏出那块小镜子,忐忑喃喃自语:「老祖宗,别坑我,这是你老友还好,这要是你死敌,你就再也见不到你这个天下无双的后辈了。」
见那疯魔的残魂安静下来,姬眠欢运起真知镜试图将那残魂收入镜中,谁料竟异常顺利,那残魂一声不响就被收入了镜中。
一股奇妙的联繫连接着姬眠欢和真知镜,他心念一动,真知镜骤然放大成三丈高。
呼那策对这与当初赤鸢化身的万欲镜相似的镜子有阴影,下意识心惊往后退了一步。
姬眠欢感觉他的不安,伸手握住呼那策安慰道:「没事,这镜子有些用处。」
他话音刚落,凑上前想看看真知镜里情景的慕容潇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隻黑雾凝聚成的手拽进镜子里。
「慕容潇!」呼那策面上一惊,他顾不得心中那点恐惧起身要跳入真知镜。
「哥哥别乱动!」姬眠欢也没料到意外会突然发生,他本身对这镜子一知半解,那把慕容潇拖进去的东西兴许是魔神的残魂。
没等他想清楚,呼那策动作极快,已经几步走到真知镜面前纵身跳了进去。
姬眠欢心头一滞,像被谁从背后闷声敲了一棍,再也来不及冷静思考,身体快过脑子也跳进真知镜里。
「姬眠欢!」
他在镜子里下坠,却突然听到呼那策焦急的呼喊,原本忧心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
他低头向下看去,那个比他先一步跳进来的『呼那策』在坠落时显得不慌不忙,甚至抬头对着姬眠欢笑了一下。
眼角眉梢,邪气顿生。
至于慕容潇,根本没有慕容潇的身影。
「你不能进去,」慕容潇拦住呼那策,他冷静道,「赤鸢在真知镜里很快就会苏醒,你现下修为离妖王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在幻境被诱导强行突破,岂不是给赤鸢可趁之机。」
「我不想丢下他一个人。」呼那策冷淡的眉眼里显出几分固执。
「你相信他吧,」慕容潇无奈一嘆,他语气里多少有些讽刺,「那可是半步妖皇。」是在呼那策陨落以后,三界除了苍羽与他之外最接近神的妖皇。
呼那策低下头沉默许久,才点点头:「好。」
他蹙眉望着真知镜里逐渐显现的画面,一颗心揪了起来,回想慕容潇的话却忍不住从心底泛出苦涩。
他不知道,或许是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把所有人护在身后的天骄,现下竟然成了同伴的累赘,连想去救…救自己刚明白喜欢的人,也做不到。
那他还有什么用呢?
呼那策忽然觉得很迷茫。
如果他不是妖王,不能保护族民,还会有谁需要他吗?
应该,没有吧。
茫茫碌碌两千多年,好像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只是遵循教诲潜心修炼,要成为炎地的依靠和庇护者,若是成不了,似乎活下来也就没有意义。
锁心阵里冷不丁传来剧痛,猛烈又突然,呼那策眼前发昏,他忍下痛攥紧手指,脸色一瞬间发白,额角冒出虚汗,最后疼得双腿一软,待慕容潇发现不对劲时已然咬破舌尖晕了过去。
慕容潇立刻将呼那策扶到一旁,让呼那策头枕在自己腿上,他急忙摸过呼那策的脉搏,却被烫得收回手。
一束诡丽的金纹从呼那策的手臂蔓延至手腕,如同活物一样扭动着。
极尽华丽的,金色翎羽。
慕容潇瞳孔一缩,看着一股黑气从呼那策心口钻出来,慢慢凝聚成一个淡金色的人形。
赤色长袍落在地上,人形的足尖悬于半空,他鬆散的墨发垂至脚踝,低垂的凤眸眼尾上挑,额间一簇张扬的火红翎羽印记。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比魔神残魂更强的神的威压。
赤鸢抬眸看过来,望着眼前被压製得动弹不得的慕容潇发出一声轻哼,「神凤?气息如此孱弱,真是废物。」
他随意抬掌一拍,将慕容潇重重拍到山石之上,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来。
「本尊怎会有你这样的子孙,奇耻大辱。」赤鸢凝聚出身形,慢慢从空中落到地上,他赤着脚,瞥了地上的呼那策一眼,手指微抬,一根锁链缠绕住呼那策拉回他的手里。
他面上终于满意几分,转眸看着慕容潇冷笑道:「本尊的东西,你和那隻狐狸也敢碰?」
慕容潇撑着从地上站起来,他忍住喉间的腥甜,擦干嘴边血迹,「晚辈拜见赤鸢神君。」
「你很奇怪,」赤鸢一步一步走近慕容潇,他将呼那策如情人般抱在怀里,却毫不在意锁链在其身上留下的青紫勒痕,他睥睨着慕容潇,淡淡道,「你真的是神凤?怎么会这么弱。」
赤鸢打量着慕容潇的眼睛,瞭然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原来,是涅槃而来的凤凰。」
神凤自古有秘术涅槃,涅槃者以双目为代价逆转时间,可却并非完全没有缺憾。
只有神魂不灭者,才可以重新来过逆转未来。
「你说说看,」赤鸢从这古阵地里吸纳了神力,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他低头打量自己未来的躯壳,触及呼那策右耳的耳坠时目光一顿,「本尊有没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