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颜闻言瞪大眼,她抬起眼看着呼那策一脸正经,吞了一口唾沫,「那……兴许也是亲昵吧,情人之间,爱人之间。」
「情、人,」呼那策错愕抬眉,随后又沉目思索,见习颜十分紧张,便随口谈道,「人世间,如何评价狐狸?」
「阴险狡诈,咱们这里的人都说,狐狸叫,祸事到,」见呼那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习颜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狐妖,以为呼那策是在笑自己,她急忙找补道,「但是话本里狐狸精多是姿容绝佳。」
这倒也是真的,呼那策点点头,他自然知晓人间以龙凤为尊,不必多此一问,便开口又说:「那狼呢?」
「这我知道,」习颜鬆了口气,「狼肚子里没有好心肝。」
「……」
她说完这句话,觉得已经挽回了狐狸的颜面,没发现眼前方才还有笑意的青年眼神有点冷。
呼那策不再继续说话,习颜便默默退回一边,他想着习颜刚刚说的那句话。
——情人间的亲昵。
「骗子。」
把他耍得团团转。
但是呼那策低下眼,又伸手摸摸自己耳旁的耳坠,不声不响耳根红透。
一会儿出来,再咬那隻满口谎言的狐狸一口。
作者有话说:
先让狐狐emo几章,他这种自恋(划掉)自信的大美人很快就会反省,并且幡然醒悟:
当初种种是他的cu…错什么错,没有错,如果有错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错,哥哥就是真爱我\(`Δ』)/
第47章
将外头的一层枯叶拂去,里头别有洞天,姬眠欢小心收敛妖力,眼前半嵌入山体的石柱如生锈般缠绕着湿黏的青苔,就连石缝里都钻出野蕨的芽。
他走近,才看清石柱并非石柱,应是一石头做的雕像,只是多年雨水冲刷侵蚀,已经模糊了雕像原本的模样,只能从细枝末节窥探过往的棱角。
「别乱碰。」见姬眠欢伸手去触摸那石像,慕容潇拦下他,又从手心凝聚出一团净白的妖力,这妖力已然踏入神力的范畴,从慕容潇的指尖一点点钻进石像里。
姬眠欢仔细盯着那石像,忽然察觉原本黑沉腐败的石像裂开一条缝,接着,石像上传来皲裂声,最外一层石皮化为齑粉脱落。
雷声伴着悽厉的电雨轰鸣而至,漆黑的天空撕裂开一道刺目的惨白伤口。
从石像处盪开的压迫超过姬眠欢此生所见识过的所有高手,他的心甚至生出匍匐跪拜之感。
这是生灵对神明刻在血脉里的臣服。
冰冷的雨浸湿姬眠欢的衣服,阴狠的风如浸盐的鞭子,狠狠打在脸上,疼痛又躲闪不开。
一声悠长的嘆息,随着浓重的威压推散开,姬眠欢脚下的土地开始动摇,整座山缓缓陷落,像是什么从地下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苏醒过来。
古老的石像像一个禁锢的躯壳,破碎后露出内里金色的灵体。
灵体缓缓睁开眼,他的模样如同青年,面容极尽艷丽,只是神情困惑,剎那眼底又暴戾横生。
他削薄的唇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对眼前的一切十分陌生。
待回过神来,他满心的愤怒喷薄而出,捂住头无声怒吼起来。
神的怒火,带来的是狂风暴雨,雷霆震动。
姬眠欢甚至被风吹得站不住脚往后退,就连慕容潇也没想到这残魂威力如此恐怖,亦趔趄着向后,还是追进来的呼那策一把将他俩接住。
「你进来做什么!」慕容潇难得恼怒,他想说什么,被呼那策摇摇头拦住,「我刚就猜测残魂必然威力不小,已经将习颜他们转移到山脚去了。」
「谁,前来——唤醒本尊。」
残魂的声音,有一种生涩的喑哑。
他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鬼哭狼嚎一般的雨和山风通通变得温和下来。
残魂盯着眼前的三隻妖,缓缓将自己融进石像原来的位置,脸颊之上重新生出岩石,像要回归于山石之中沉睡。
「前辈,是魔神?」呼那策见他要回归原样,出声试探道。
残魂的动作一滞,他两隻眼睛看起来空洞又美丽,有些吃惊地看着呼那策笑了起来,「是本尊。」
呼那策正斟酌措辞,残魂的面容却猛然扭曲,他悽厉地叫起来,宛如烙铁死死摁压在身上,拼命反驳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魔!」
「师兄……我不是魔,」残魂缩成一团,他不再试图躲进山里,转头死死盯住三妖,唇边的笑容骤然扩大,「啊,三个,三个,一个大师兄,一个我,还有师兄。」
「死了,都死了,还差一个师父,师父也死了,师兄也死了,大师兄却没死。」
「我也死了,」残魂姣好的面容上散发出浓浓的恨意,他仰起脖子怒吼,身上的神力乱窜,周围三丈的石木眨眼就灰飞烟灭,「大师兄为什么不死!陪葬,我要他给师兄陪葬!」
「疯子。」姬眠欢抵挡着那股压迫将呼那策护在身后,他拽着呼那策躲在一旁的巨石后,慕容潇看向呼那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魔神?」
呼那策垂下眼帘低声道:「他身上的气息,和入魔时的我很像。」
「要怎么才能拿到神力,我还以为,」姬眠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道,「我以为杀了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