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伸手过去,在太子要翻阅前,按住封皮:「微臣这就拿去收好。」
「哦——」元长渊促狭一笑,剑眉往上一挑,突然来了兴致:「我也许久未静心看书了,正好看看这本杂谈,了解一下民间趣事。」
房青玄显得更加慌张,慌不择言道:「此书下流,不适合殿下阅读。」
「下流,那我更得看了。」元长渊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房青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再说其他话掩饰,只会让太子怀疑,于是便不再言语,只期盼太子不要翻到后面,因为后面全都是春宫图。
元长渊的手翻开前面几页,一目十行,一下便阅完了一则小故事,上面描述的是徐州的风土人情,以及神话故事,第一篇写的是,每年的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徐州城内的百姓都会用黄纸折金元宝,烧给故人。
烧完黄纸后,就得赶快回家,把门窗紧闭,早早睡下,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睁开眼。
等天一黑,外面的街道会变成鬼市,许多鬼从阴间跑到阳间,趴在地上捡金元宝,有些人家用的是劣质黄纸,这种黄纸折出来的金元宝在阴间不值钱,那些鬼捡到劣质元宝还会破口大骂。
元长渊瞧完了这一则小故事,虽然是有趣,但这可一点都不下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元长渊继续读起第二篇。
见太子的架势,是要一篇篇读下去,房青玄感觉不妙,躬身作揖,准备告退:「殿下,微臣还得与宋兄,商讨新的税法,就先告退了。」
元长渊没有那么大的耐心看,他把房青玄给抓回来,摁到腿上:「子珩,你告诉我最下流的是哪一篇。」
房青玄:「………」
沉默少许,房青玄一脸正经地劝说:「殿下应当多读圣贤书。」
元长渊不为所动:「这书你不是也在读吗,你都读了,我自然也读得,我倒想知道这本书究竟有多下流。」
「殿下改日再看吧。」房青玄伸手去夺。
元长渊往后躲,手没拿稳,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全都散开了,一页页香艷的春宫图展露出来。
就连一旁的金银元宝都看清楚了,确实很下流。
元长渊弯腰捡起来,打开书籍最后几页,看着春宫图上描绘的都是两名男子,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男子与男子也有那么多姿势。」
房青玄抬手遮住太子的双眼:「殿下别看,有辱斯文。」
元长渊将眼睛上的那隻手拿开:「子珩,这可是好书,我得多学学,才能好好疼你。」
元长渊一直未真正碰房青玄,一是怕把人弄疼弄伤了,二是他真的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才不敢碰,只敢眼馋地看着,昨天夜里他就像个二傻子似的,盯着看了半个时辰,最后什么都没做。
房青玄就知道太子一定会跟着上面学,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将此书给烧毁掉。
元宝并不知道这书还暗藏了玄机,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书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垫着了,这下他可害苦了他家大人。
元长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学,每一张图都认认真真地观摩半天,还强行让房青玄与自己一起看。
房青玄捂住眼睛,完全不敢看:「殿下,微臣真的要去与宋兄议事了,先行告退……」
元长渊正想要潜心研究一下,便放房青玄走了。
房青玄匆匆离开客栈,跑去了衙门。
宋知章见他形色匆忙,便问:「大人何故如此慌张?」
房青玄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无事。」
宋知章倒了一杯凉茶,双手奉上:「我昨夜看到殿下来了,还未拜见,不知殿下今日得空否。」
房青玄用凉茶润了润嗓子:「殿下今日怕是没空。」
「那我择日再去。」宋知章做了个请,邀房青玄入座。
房青玄坐下,看到宋知章办公的案上,也有一本徐州杂谈,喉咙里的茶差点吐出来:「宋兄,那等下流的书籍,怎能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大人是说这本吗?」宋知章把那本杂谈拿起来,他明白房青玄的意思,笑道:「徐州的书籍分为官用版和民用版,民用版后边都会附赠几页春宫图,据说这样能卖得好,我这个是官用版,大人应该是误买到民用版了。」
那都是商人的小伎俩,为了能让书籍畅销,就会悄悄在后面加几页春宫图,大多数买书的人,都是衝着那几页春宫图买的。
房青玄:「………」
见房大人石化了,宋知章又道:「大人若是觉得有辱斯文,可以发布禁令,只不过百姓们都爱看,怕是没办法彻底断绝这一行为。」
房青玄摆手:「罢了。」
太子都已经看到了,禁止也没用,而且这种事越是禁止,就越会滋生事端,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春宫图上画的都是两名男子。
房青玄红着脸,吞吐地问了宋知章这个问题。
宋知章说:「因为城内的女眷爱看这种。」
「她们为何会爱看这种东西……」房青玄属实想不明白。
宋知章说着说着,也脸红了:「鄙人也不知。」
两个读书人讨论这种事情,确实不妥。
房青玄不再发问,清了清嗓子:「对于新税法,宋兄可有其他意见。」
「鄙人不才,只觉大人的新税法十分完善,并无其他意见,只是鄙人有些不懂,大人要如何让那些富绅老老实实把税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