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旺财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走水了,慌忙地跑进屋里大喊:「房大人,房大人……」
一个穿着暗粉色圆领袍的人,从呛人的浓烟中走出,正是光风霁月般的房青玄,只是此刻的他已不再飘在天上,而是落入了凡尘。
小旺财鬆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但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房青玄拍拍衣服上的飞尘:「家中没有仆人,只能自己生火,有些生疏。」
小旺财一头钻进去,三两下就把火给烧起来了,再将窗户都给打开,让屋子里的浓烟散出去:「房大人还是买个仆人在身边伺候吧。」
「日后再说吧。」房青玄不敢再轻易把人留在身边了。
「太子殿下让奴才送茶来了,说大人喜欢喝。」小旺财把装有茶叶的木盒给房青玄。
「谢太子殿下。」房青玄把木盒收下:「小公公先坐下歇歇脚。」
「好,那我坐会。」小旺财倒是没什么架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房青玄回到屋里,拿了一袋子糖出来:「小公公,吃糖。」
本来是应该打赏些银钱,可家里的银子都被那名丫鬟给偷走了,就剩下这些糖了,房青玄看小旺财年纪尚小,应该会喜欢。
小旺财看到糖后,喜笑颜开,嘴上客套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下了:「大人不必客气。」
小旺财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此刻正在来回摇。
吃了糖,小旺财对房青玄怎么看怎么顺眼,回去之后,在太子殿下面前一个劲地夸。
「太子殿下,房大人长得可真美。」
「为人和善,长得美。」
「文采逼人,长得美。」
「清廉正直,长得美。」
「……」
「好了,闭嘴。」元长渊手肘撑着书案,揉了揉太阳穴,书都看不进去了,就只剩下小旺财那句「长得美」,回想一想,也的确如此。
元长渊衝着小旺财挥挥手,把人打发走:「去请太傅,本宫有要事。」
第3章 侍寝还是侍读
「这篇文章写得真好,批判性强,言简意赅,直戳要害。」欧阳太傅掩饰不住地喜爱,反覆端详。
元长渊把玩着茶杯,偶尔抿一口:「这篇文章出自翰林院典籍之手。」
「是他。」欧阳归因为兰台诗案,对房青玄有所耳闻。
元长渊放下玉杯,手指绕着杯壁转了一圈:「太傅觉得他这人如何?」
欧阳归的目光还在那篇文章上,点点头道:「是个人才,殿下身边需要谋士,我看他很合适。」
「是吗?」元长渊似乎还在考虑。
欧阳归放下手中的文章:「现在朝中以江淮民为主的新派,大力推行改革,要重洗整个朝廷,我曾劝过江参知不能把步子迈得太大,要循序渐进,可惜他不听,他太想要干成一番事,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最后的下场不会太好,殿下不可与他牵扯过深,得自己培养人才,这个房青玄之前没有参与党争,可以把他培养成殿下的得力能臣。」
元长渊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可我看他的心并不在上,他今日来见我,肯说出为我所用,也只是为了报恩。」
「那殿下之意,是不用他吗?」随着太子年岁渐长,欧阳归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他既然主动来投靠,当然是要用的,只是我想不到该把他用在什么地方……」元长渊认真思索着。
欧阳归正要开口,想说把人调任至三司。
谁知下一秒太子殿下语出惊人:「若是用来暖床的话,会不会太屈才了。」
欧阳归嘴角抽了抽:「……」一甲进士用来暖床,这何止屈才,简直丧心病狂!!!
元长渊装出思考许久的样子,说:「还是让他来我身边侍读吧。」
「殿下不可顽劣,他可是当年的一甲进士,应以礼相待,才能收拢人心。」欧阳归已经汗流浃背了,有时他觉得殿下城府深,有时又觉得太子浮于表面,当真是一点都看不透了。
「让他来侍读又不是侍寝,太傅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元长渊咧嘴一笑,邪气得很。
看着殿下这副样子,欧阳归想起了那些只知玩乐的世家子弟:「殿下您不要再与那些纨绔子弟走太近,尤其是谢家小公子谢道林,这人整日只知道安于享乐,是元京有名的纨绔,殿下您还和他待一起,不旦会学坏,还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元长渊答非所问:「谢小公子讲义气,人品不错。」
欧阳归差点气出一口老血:「你欸!」
元长渊不再气他,正色道:「这么久了太傅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欧阳归抚摸自己发白的山羊鬍说:「殿下您自从那次之后,变了很多,我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从鬼门关里走一遭,是个人都会变的。」元长渊不愿再提起那件事,起身行至窗边,望着院子里落满雪的竹枝。
翌日,房青玄回翰林院当差,却被告知他已被调去了太子身边做侍读。
房青玄当即又匆匆赶往国子监,路上雪深,不好行走,所以迟了些才到,说话时气都还没缓下来:「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看到他鞋面还有衣摆都被雪打湿了,挥手示意小旺财把火盆往那边挪一点。
小旺财把火盆挪到房青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