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没搭理那些公子哥,只是盯着元长渊的后背看了一会,随即低下头思索。
他此番前来拜见太子,除了谢恩之外,更是来试探,来投靠的。
兰台诗案,让他蒙冤受辱,也让他清醒了,他以前不争不抢,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不想参与党争,以为这样能保全自己,可谁知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卷进去,在狱中孤立无援,被所有人遗弃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所以他要想办法自救。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给自己找个靠山。
太子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元长渊打了一个哈欠,把书合起来:「小旺财,你去跟太傅说一声,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余下的课业明天补。」
「是。」小旺财屁颠屁颠走了。
元长渊站起身,准备回厢房里休息。
他虽然贵为太子,却与那些大臣之子同吃同住,这一点倒是让房青玄很意外。
见元长渊走了,房青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点距离,没吭声。
穿过外廊,元长渊停在一间厢房前,他的手放在门上,头也不回地说:「你要进来跟本太子同塌而眠吗?」
房青玄有些猝不及防:「……」
「殿下,微臣想来谢您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太子及时让太医给他诊治,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在狱中,这份恩情房青玄记在心里。
元长渊回过头来,玩味地看着他:「只是嘴上谢谢吗,要谢就以身相许。」
房青玄错愕:「……」
他还以为太子殿下跟那些纨绔子弟不同,原来没什么两样,是他看错了人。
「微臣告退。」房青玄略有些失望,想要离开。
元长渊把他叫住:「逗弄一下你而已,进屋喝杯热茶再走吧。」
房青玄犹豫片刻,还是踏进房里。
房里点着香炉,一股幽香飘来,沁人心脾,元长渊坐在软榻之上,往桌上的小火炉里添了一块炭,开始煮茶。
房青玄立在一旁,问:「殿下为何要救微臣。」
元长渊毫不掩饰道:「本宫喜欢你写的文章。」
房青玄:「谢殿下抬爱。」
元长渊:「你的文章很优秀,可为何为官五载,还只是个小小的典籍。」
房青玄露出一声苦笑:「微臣出身低微,无人举荐。」
「所以……」元长渊含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房青玄,停顿半秒后:「你想要本太子帮你。」
房青玄掀起袍子,缓缓跪地:「微臣丁卯年中一甲进士,殿试后入翰林院典籍,一待便是五年,微臣从未奢望能位高权重,只求以后能辅佐殿下,能为殿下所用。」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先坐下喝杯热茶。」元长渊伸手,示意入座。
房青玄不敢入座,他的身份还无法与太子平起平坐:「殿下,微臣站着就好。」
元长渊也没多说,倒了一杯热茶,让他自取。
房青玄双手捧起玉杯,小小啜饮一口,清香四溢,唇齿留香:「好茶。」
元长渊说:「你若是喜欢,等会让小旺财送些去你府上。」
房青玄赧然:「微臣还未开府,住在城东一处矮房。」
元长渊问:「房家如此落魄了吗?曾经可也算得上是世家之一。」
「微臣是庶子,生母早逝,不得宠,早已分家,自立门户,与主家不曾来往。」房青玄说完,发出一声轻嘆,他半月前因兰台诗案下狱,房家急忙跟他撇清关係,早早就将他从族谱上彻底除名了,除了姓房之外,他与房家半点干係都没有。
元长渊也跟着发出轻嘆,只是不知道在嘆什么,过了会,他道:「城东那片鱼龙混杂,房大人这般惹人怜爱,可要多注意些。」
「咳!咳!咳……」房青玄刚抿了一口茶,结果听到那句惹人怜爱,差点被呛死。
剧烈的咳呛,让房青玄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艷丽的绯色,让原本清丽的脸更加绝艷,看得元长渊的心头上都莫名地痒了一下。
元长渊端起玉杯放置在嘴边,唇瓣抵着边缘,似笑非笑道:「房大人当真是个尤物,若是女儿身,怕是早就名动天下,不知会有多少达官显贵要一掷千金,只为博尔一笑。」
知道太子殿下只是逗弄他,而并非是贬低,所以房青玄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未回话。
元长渊又道:「不过即便你是男儿身,也同样让人想一掷千金,难能可贵的是,房大人不仅相貌出众,文采也出众,还是当年的一甲进士,本太子没有不用你的道理。」
「能得太子殿下青眼,实乃三生有幸。」房青玄作势又要下跪。
元长渊下榻将他扶起。
房青玄抬头时,正好和元长渊四目相对。
太子殿下出落得俊美无俦,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更是叫人心动,可惜房青玄是男子,两人只是短暂接触了一下,很快便分开了。
元长渊放下手,又坐回到榻上:「时候不早了,房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先调养好身子,再从长计议。」
房青玄回到自己位于城东的居所,将被雪打湿的鞋袜换下,本想让丫鬟帮自己烘干,叫了一声无人应答后,才想起自己家中唯一的丫鬟早已背叛了他。
房青玄只得自己生火,因生疏,弄得屋子里浓烟滚滚,还是一点火星子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