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源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话锋一转:「旧案子我不管,我只跟进这个案子。你改天去帮我取几枚你的好外甥的指纹吧?鞋印也取一个。哦,对了,还有好外甥的好同学的指纹,我也要。」
「有你这么办案的吗!」季明涛板着脸,「不准怀疑自己人。」
「那就请季局长肃清一下南城的治安吧?」梁源拍了拍几个案子的檔案袋,「看看,人贩子、贪官、毒枭、家暴男,南城怎么尽出这些人物,果然民风淳朴。」
季明涛开玩笑道:「这不是都死了吗,坏人死了,就剩好人了。」
明明一句玩笑话,梁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说不上来的焦虑感袭来。这些卷宗看得他很不舒服,总觉得会有更大的事发生。
如果正如季明涛所说,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么,这个看似替天行道的杀手,在杀够了坏人之后,会不会朝无辜民众下手?
眼前,季明涛是一头栽进去了,谁也拉不住,梁源道了一声「我走了」,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走在长长的走道上,梁源的步子有些沉重,那几张命案现场图重新在他脑海里循环。
「棺材,自焚,噎死,割喉……」
他低低得自言自语。
「木、火、土、金。」
他停下了脚步,眼前似乎铺开了一张五行图,四个案子除了那朵意义不明的兰花之外,又多了更深层次的联繫。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季明涛闻着淡淡的清茶香,看着重口味的尸体照片,忽然灵光乍现。
他兴奋地拍了拍巴掌,「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还能有这么玄的事!」
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气喘吁吁的梁源敲了敲门,急道:「水!还有水!」
季明涛刚举起茶杯,手停在半空中:「你也发现了?跟我想的一样,金木水火土,就差水了,他恐怕还得再杀一个人。这是邪教的手法。我必须要转换思路了,从这十二年间暗地里活跃的教会团体入手。」
「那你还喝!」梁源指着他那杯茶,「别喝了!」
季明涛莫名其妙:「我喝口茶还能……」
「呛不死你!」梁源吼了一嗓子,眼镜都耷拉在鼻樑上。
季明涛看了看手中的茶杯,一旦接受了某种设定,就怎么看怎么邪门了。
「行,不喝了。」
他扯了扯衣服领子,起身把窗户关上,后背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市公安局这种严肃机关岂能怕邪门歪道!
他拿出警徽往桌上「砰」的一放,正义凛然道:「老子一身正气,百毒不侵!」
「小外甥的指纹和鞋印,记得。」梁源朝他摆摆手,再一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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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周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三舅调查对象的陆辰光,带着苏木回家里吃饭。不管案子破不破,日子还是要过的。
季茹挺久没见到苏木了,想念得紧,一时忘记他不喜欢肢体接触,衝上去就捧着他的脸反覆揉搓,宠溺地唤着自己取的小名:「小苏苏,我好想你啊!一段时间没见,小脸都变得圆圆的呢,越长越可爱了。」
经历了林音的母性熏陶,苏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反感社会人的打招呼方式了,虽然捏脸还是太过了些,但他还没来得及躲,就成了季茹的掌中之物。
「这小脸捏着苏苏的呢,像酥皮蛋糕。」季茹一时忘乎所以,甚至想亲亲抱抱。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早晚都要相亲相爱的。
眼看苏木都要被捏变形了,陆辰光立即制止了母上大人过分亲昵的行为,把苏木护在身后藏起来。
「什么酥皮蛋糕啊妈,你别把木木吓跑了。」
「对!就是酥皮蛋糕!」
季茹这才想起来,招呼着苏木在客厅里坐下。
茶几上摆了一大盘各色点心,其中就有酥皮蛋糕。
「妈妈知道你们俩孩子喜欢吃小蛋糕,买了好多,快尝尝。」季茹拿起一个小蛋糕递给苏木,「光光最喜欢吃这个草莓牛奶味的,你喜欢不?」
苏木从她手里接过蛋糕,因为实在小巧可爱,一口就吞掉了。
「唔……」心窝子里化开了一汪糖水,透心甜。苏木舔舔下唇,表现得有点小小的拘谨,轻声道:「喜欢……很好吃。」
「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口味是一样的!」季茹看着俩宝贝孩子,欢喜地想拿红绳子给他们绑起来。家里自从没有了林珊珊小妖精的存在,什么事情都顺了。找儿媳妇,还是要找苏木这样乖巧文静的!
「是吗?」苏木看着陆辰光,「你不是最喜欢吃葱油饼?」
季茹:「葱油饼?我怎么不知道?」
「葱油饼算主食界第一,蛋糕界草莓牛奶第一。」陆辰光真是佩服自己的智慧,妈妈和媳妇都不得罪。
季茹把一个小盘子递过去:「儿子,把这盘蛋糕拿上去给你三舅尝尝,他都上去好久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舅来了?」陆辰光顿感不妙。无事不登三宝殿,偏偏还选在苏木也在的时刻。
「走,会会他。」苏木摆出主人家气势,单手托着蛋糕盘就走。
季茹掩面偷笑,果然是自己人,对自家亲戚一点都不认生,真好!
陆辰光直接就往自己卧室走,三舅来干什么的,他心里还能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