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双鞋……是挺有收藏价值,我们家小光光也有一双。」季明涛喝了一口茶,对上樑源讳莫如深的眼神,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口清香绿茶,硬是吞不下去。
梁源把一个案卷袋放他桌上:「监控也全部查看完了,有用的信息都在这里面。建议你……喝完茶再看。」
季明涛等不了,直接打开袋子封口,随机从里面抽出一张监控图,时间是案发当晚十点十五分,他那聪明的活泼的惹人疼的小外甥帅气的身影出现在死者所在的楼栋入口。
「噗——」
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梁源赶紧抽了几张卫生纸递过去:「所以我叫你喝完茶再看。视频分析组统计的,当晚十点以后,进入该栋楼又出来的人,只有你外甥和他那个叫苏木的同学。」
「那个小兔崽子!大晚上乱跑什么!」季明涛气地拍桌子,把装有监控截图的案件袋往桌上一股脑地倒出来,一张张看得瞠目结舌。
他想不出来小外甥半夜去周小敏家干什么,难道还能是去做作业吗?
「都怪我姐太惯着他了!我得好好审审他!」
他拿起手机烦躁地翻着通讯录,翻了几页又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看着一张经过放大和加强清晰度的苏木的图像。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句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护外甥心切的季局长开始自欺欺人起来:「光光以前很乖的,从来不会大晚上溜出去玩。」
梁源无情揭露道:「是吗……我怎么以前听你说他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把高中生打哭了,还经常翻墙逃学?」
「逃学能考年级第一?我可没跟你说过那样的话。」季明涛仍然维护着小外甥的形象,顺便甩锅,「一定是这个苏木带坏他了!」
他拿起图片细细端详:「那天我跟这孩子短暂接触了一下,发现他气质迥异,有股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与淡定,这人绝对有问题。你看看他的眼神,是不是很锋利?」
梁源看了一眼,道:「图糊成这样你都能看到眼神?」
季明涛露出老油条的笑容:「小梁同志,有的东西要用心去看。」
他放下苏木的图片,把梁源拉到一排旧照片的前面,指了指每张照片的某处细节:「这是十二年间,我经手过的强迫性自杀案,包括这次一共四起,从这四张案发现场照片,你看出什么没?」
梁源以前就看过这些照片了,因为前三件不是他经手的案子,所并没有看得太仔细。
现在重温一遍,尤其是四起现场图摆在一块,突然有种莫名心悸。
法医长期与尸体打交道,走夜路都不怕鬼,可谓是百毒不侵,他还是头一次对凶案现场图产生忌惮的感觉。
十二年前,第一案件,花园街五号,一个男人躺在自家的一口棺材里窒息而死,现场没出现过第二人痕迹。后经调查,死者竟是一个人口拐卖集团主脑。
八年前,第二起案件,长宁西路十三号的一间别墅起火,最后被定性为贪官自焚,燃烧物为收受的五千万现金。
四年前,第三起案件,新源大道三段某废弃仓库内,一个贩毒集团首领吃土噎死了自己,看起来像是嗑药可多了引起幻觉把土当成毒.品,然而尸检却没发现身体里有毒.品的成分。
这三起命案都找不到他杀的证据,定性为自杀也显得相当蹊跷,死状过分诡异,尸体部分指征并不符合自杀。
现在这起割喉案,是四起案件里唯一存在目击者的。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那个滴水不漏的凶手故意在案发现场引入了目击者,他想传递某种信号。」
季明涛相当肯定自己的推断。
「你是说,这四起案子是连环杀手做的?」梁源将现场照片拿在手中反覆对比,寻找季明涛所说的「信号」。
这种能将命案做得天衣无缝的连环杀手,肯定会在凶案现场或者尸体上留下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标记,以标榜自我。
「是……这个东西吗?」
梁源拿着放大镜看了好几遍,终于在前三起案子的照片上找到了同一个标记。因为标记太小,又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确实很不容易被发现。
第一起窒息案,棺材盖的内侧右上角,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带血的划痕,应该是死者用指甲抓的,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第二起自焚案,已经被烧成黑炭的尸体蜷曲的手里捏着一小片没烧掉的纸币,正好是兰花图案。
第三起案子,毒贩手臂上有一个兰花状的纹身,现在看来,或许也是凶手给刻上去的。
「这起案子是墙上喷溅的血迹形状吧。」梁源皱着眉显得有些许焦灼。
季明涛继续给他提示:「发现有什么不同吗?」
梁源一点就透:「这次的标记又大又明显,就怕人看不到一样。」
「对了。」季明涛打了个响指,「很显然,凶手开始膨胀了。」
梁源目光闪烁了一下,继而放下照片摇头道:「不对不对,没那么简单。这起案子现场留下的干扰素太多了,到处都是脚印和指纹,而且给死者脸上刻字这种泄愤的做法不太符合凶手此前干净利落的作风。」
「是有些违和感。」季明涛重新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盯着一大堆案件资料,长嘆了一口气,给杯子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