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敏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回到卧室躲进被窝瑟瑟发抖。
他们玩脱了。
这是她首先想到的。
然而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陆辰光打电话时,一团浆糊的脑子忽然清醒了片刻。
不行。
白天人多,如果现在让他们过来,会暴露的。
这件事,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做个了断吧。
她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警察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整顿好情绪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之后,她删除了手机上所有与陆辰光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至少这样,警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存在。
等调查深入下去以后,如果把两人牵扯了进来,她便向警方自首扛下一切。
她现在万分庆幸自己读书时间早,成绩好,读小学跳级两次。十五岁,判不了几年的,值得。
警察做完笔录后,交给了刚刚勘查完尸体和现场的法医:「梁源,你看看呢。」
法医梁源起身,脱下了满是鲜血的手套,接过笔录着重看了一下时间线,然后走到周小敏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她仔细观察了一遍。
「昨晚十一点至今天凌晨四点,你家就你一个人?你睡着了以后没听到任何声音?」
周小敏不假思索:「是的,笔录里不是写了吗。」
梁源接连问:「几点起床?几点发现的尸体?」
周小敏:「六点半闹钟响了,我走出卧室,发现他倒在客厅里。」
「哦?」
梁源紧盯着周小敏,指出她话里的漏洞:「那为什么七点十五分才报警?六点半到七点十五分这四十五分钟时间内,你在做什么?」
周小敏纠结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低着头盯着地面拼命地思考自己该说什么话。
等她抬头的时候,满脸泪水,全身颤抖着说:「警察叔叔,呜呜呜……我害怕……」
这才是一个孩子面对刑事案的正常表现。
周小敏努力地哭着,试图让自己的演技逼真一点。
第53章
面对泣不成声的女孩,梁源没法再继续压力式问询,纵使已经看出对方的眼泪是装出来的,但毕竟是未成年人,不能像对待普通嫌疑人那样严厉。
女警走过来递给周小敏一张卫生纸:「别害怕,他也只是为了查案。」
周小敏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声音一抽一抽的问:「那……那他,到底是……怎么,怎么死的?」
这种问题,警方当然不会现在就下结论。
但是就现场而言,梁源已经勘查得很仔细了,单是指纹就取了二十枚,还有三种不同的新鲜脚印,从死者周围的血液喷溅形状可以确定尸体没有被挪动过。
死亡时间在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死于一刀割喉毙命,再加上死者脸上所刻的「人渣」两个字,可以初步判定为报復性谋杀。
梁源又一次对周小敏询问道:「你这身衣服是今早换的吗?」
周小敏不清楚他这个问题的目的,本能地点了点头。
梁源又问:「之前穿的什么衣服?」
周小敏:「睡衣,在卧室里。」
梁源:「上一次洗澡在什么时候?」
周小敏尴尬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警把梁源拉到一边,小声道:「不能含蓄点吗?」
背对着周小敏,梁源朝女警悄悄指了指卧室:「去把她的睡衣拿证物袋装起来,然后检查一下她的头髮是不是洗过。」
女警:「什么意思?你怀疑……」
这时候,法医助手向梁源汇报导:「卧室、厨房、卫生间的鲁米诺实验已经做完了,没有发现血迹。房子里所有地方都检查过,没有发现可疑的衣物。」
梁源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怀疑周小敏,只是在排除所有干扰项,以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推断。
如果按照刑侦学的惯常逻辑,所有证据都显示这场凶案就是报復性谋杀,周小敏首先不能排除嫌疑。
假设她杀了继父,从现场大量喷射型血迹来看,她的衣服和身上很难不被沾染,所以她还得丢弃血衣,洗澡,洗头髮。
做得越多,留下的证据就会越多,清洗掉的血迹只要经过鲁米诺实验便会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实验也做了,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女警检查完周小敏之后,把梁源拉到阳台上,压低声音:「她头髮至少两天没洗了,而且……脖子上和手臂上有陈旧性挫伤。」
梁源仿佛已经猜到了一般,并没表现出惊讶。
女警:「所以……她有作案动机?」
梁源反问:「你觉得呢?」
女警带着一丝愤怒:「说句不该说的,这种人渣的案子,我真不想参与,尸体直接拖去烧了得了。」
「他是自杀的。」
梁源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继而解释道:「虽然从现场看,很像是凶手杀人之后把刀放进被害人手里伪装成自杀。那么问题来了,刀是被害人死前就紧紧握在手里的,刀柄几乎都嵌进肉里了。所以,他只能是自杀,而且,自杀的意愿相当强烈,才会把刀握得那么紧。」
女警听了反而鬆了一口气:「希望你的结论是正确的,天底下又少了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