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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拎着一个甜瓜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陈宫。

「才走了多远,如何就这般辛苦了!」

……陈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见吕布颇不见外地将甜瓜递给亲随,又大呼小叫要洗过手吃瓜,陈宫忽然咳嗽了一声。

「你们都下去吧。」

「……公台?」

帐篷里只剩下这二人,但甜瓜暂时吃不成了,至少陈宫的目光是这样说的。

「将军,我有一事不明。」陈宫盯着他说道,「盼将军告知。」

「公台能有什么事不明白?」吕布觉得惊诧极了,「我什么事都不瞒你的!」

「将军为何想丢下高顺呢?」

吕布脸上的轻鬆与惊诧一瞬间都消失了。

这个往日里浑浑噩噩,似乎贪婪,似乎短视,又颇有英风豪气的当世名将沉默了很久,似乎不知道应当怎么回答陈宫的问题。

但他并没有反驳。

于是陈宫也沉默着,没有重复再问,也没有催他,只是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伯逊自并州一路跟我至此,」吕布说道,「为人清白,不受馈遗,的确难得。」

这话说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陈宫却在此间听出了一些微妙的意味。但他什么也没说,仍然耐心地继续等下去。

「一路至此,他也常进谏言,要我行事谨慎些,」吕布说道,「那的确是肺腑之言。」

与高顺不同,吕布爱醇酒美人,甚至爱自己麾下某几个偏将家中妻妾,偶有这样那样不体面的事情发生,陈宫听说过,但不置一词。

然而在评价了几句高顺之后,吕布突兀地将话题转了一个弯。

「你觉得小陆这人如何?」

「清素节约,不好声色,高洁处有古君子之风,」陈宫回忆了一下那些流言与他所接触过的陆廉,「不与他人同列。」

「也不与我同列。」吕布这样嘟囔了一句。

这个突兀的问题令陈宫终于摸到了一点吕布的思路。

「将军视高伯逊亦如陆廉?」

「我当初是想要收服小陆,要她也为我效力,但你也知道,她与我并非同路人,因此她是不愿的。」

外面天色将晚,帐篷里又未曾点起灯烛,因此光线缓缓地暗了下来,藏在阴影之中的吕布便更显得有些沉郁。

「我越来越觉得,高顺与我……也并非同路人。

「我身为主君,在将士中的威严却不及他,纵使高伯逊自己不生异心,若有怨恨我者,推了他出来生事呢?

「他心中是有小陆的。

「况且就算他与小陆不成,刘备岂会閒置他这样的猛将不用?

「我将他留下,不是两全其美?」

吕布的这一番话说得似乎合情合理,因而说到最后时,声音里也有了几分昂扬。

只有陈宫听得想要嘆息。

「将军啊,」他说道,「你这些念头,可与高伯逊讲明过?」

吕布的眼神忽然躲闪了一下。

「若他猜中了你的心思,你却又不愿明言——这些安排,将置高伯逊于何地?又置文远将军于何地啊?」

第206章

夏天终于完全降临在青州大地上,有几分炽热,更有几分酷烈。

这样的时节里,世家女郎可以坐在水池边,小心将鞋袜脱下,用洁白似雪的一双脚探进澄澈的水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拿起一颗井水镇过的果子,放进嘴里,咬一下,汁水四溢,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快乐。

农人家的女儿通常没有这样的快乐,儘管河滩下的潺潺水声那样嘹亮又那样甜蜜,散发着令人爱怜的清澈气息,但她们走到河边,不过是为了打上一桶水,再小心地,慢慢地走回自家田里。

新一季的麦子种下了,但这个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需要追肥,需要拔草,需要在神明们吝于给予大地滋润时,一步一步挑水浇地。

这有些杯水车薪,尤其是在井水一寸寸下降,于是只能去很远的河边挑水时,效率就更低了些。

若是有一条水渠该多好?

若是有许多条水渠该多好?

当陆悬鱼带着兵马自千乘回返剧城时,田豫难得放下了活计,跑出城二十里来迎她。

「将军!子义!」

她盯着自己的主簿,同时也是琅琊郡守的田豫看了一会儿。

「你是留剧城的。」

「是。」田豫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如何把自己晒成这幅模样的?」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在她的印象里,武将们经常比文人要黑出几个色号,但这很正常,武将要么打仗,要么得操练兵马,总之隔三差五就要在风雨里奔波。

但田豫是个文官,哪怕她将剧城交给他来守,他也没什么必要从早在外面晒到晚上,晒成这样一幅模样。

「去岁大旱,」田豫说道,「今岁亦然。」

「哦,哦,」她不明所以地说道,「然后呢?」

「将军既守青州,就应做些长远打算,因此听闻袁谭撤兵后,我便在北海四处走一走,见到需要修水渠的地方,就带士兵们过来修一修。」田豫说道,「可能是在田地中奔波的缘故,因此容颜有损?」

「国让能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扶世济民,令人讚嘆,」太史慈说道,「不过晒黑了些,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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