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些年头了，都没看出来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开吧，舍不得！
不开吧，不甘心。
一来二去的，这都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以往来的客人，把店里的宝贝疙瘩都看上一遍，也不会问起这石头一字半句。
叶晚是唯一一个识货的人。
对，识货！
虽然老人不确定这黑石头里真的有宝贝，但是，哪怕真的就是块普通的黑石头，被他宝贝了这么多年，那也是真宝贝了。
所以，叶晚的在意，让老人格外得意。
就好像有人在夸他的亲孙子，连带着他这当爷爷的也面上有光一样。
「爷爷，您这石头卖吗？」
叶晚琢磨了半天，又开口问了一次。
这次，换老人果断开口了，「不卖！」
「哦。」
又是一个哦。
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人气呼呼的盯着叶晚，手里的烟杆子烦躁的甩来甩去。
叶晚果断起身，回头瞥了一眼还在跟一个明代碧玺眼对眼的周岩锡，「走了！」
「来了。」
周岩锡一蹦三跳的跟了上去。
走出古玩店好久了，还能察觉身后有道目光在盯着他们打量。
周岩锡知道，那老头儿看的人是他家老大。
「老大……」
周岩锡问道：「真不要啊？」
叶晚丢过去一个白眼。
那是她不要吗？
分明是人家不卖好吗？
周岩锡讪讪的，「那店里宝贝可多了，你就没看上点别的？」
「不是我跟你吹，这条街上，就那家店年纪最大，都快跟我爷爷一样的岁数了。小时候跟我爷爷来，就是那老头儿，这么多年了，他还在，还是那副模样，一点儿都没变过。」
「老大，你说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吧？」
眼见周岩锡越说越离谱，叶晚扭头进了另外一家古玩店。
一副八大山人的狂草还没打开，袖子被人一拽，在店老闆「戴爷您这是嘛意思」的大喊中，被老人拖出了店门。
站定身形，叶晚眉梢轻挑，「您肯卖了？」
老人一脸没好气的瞪了叶晚一眼，背着手转身就走。
叶晚疾步跟了上去。
第324章 真是……寂寞如雪
「回到店里，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被扒拉出来摆在红木茶案上的黑石头。
周岩锡下巴都快掉了。
店里就一个门，也没瞧见有其他人。
这么重的一块石头，这老头儿自己抱出来的？
厉害了！
老人瞥了眼叶晚，冲黑石头扬了下下巴，「看看，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叶晚上前掂了掂黑石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玩赌石。」
老人气呼呼的，一副打算抄起手里的烟杆子打叶晚的架势。
好半天，转了转眼珠，「那我换个问法。你不玩赌石，那你会吗？」
叶晚一怔，笑了，「会。」
这不就得了嘛？
早这么说了不就完事儿了？
老人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赌石这行当是有讲究的。
会不会是一回事。
玩不玩是另一回事。
而玩赌石的人那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随意评价断人财路。
叶晚虽不玩赌石，却严格遵守着赌石的规矩。
老人的态度，比刚进门时热络了些，「来给长辈挑选礼物？」
「对。」
叶晚点头，「一位长者的寿辰。」
「过寿啊？那看看古玩字画吧，再不济，我那儿还有几个清朝的鼻烟壶，也是不错的。」
「这石头，您开个价吧！」
「……」
眼见叶晚跟那石头槓上了，老人摸出来一个手电筒，对着黑石头上下左右的照了起来。
片刻后，生气的把手电筒丢回了抽屉里。
这块石头，他想起来就搬出来看一阵子。
看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出点意思来。
不止他没看出点意思来。
这么多年了，连看出这石头是宝贝的人都没有。
仿佛那是他从河滩里捡回来准备腌酸菜用的镇石。
真是……寂寞如雪。
好不容易来了个识货的，却不肯跟他透句实话。
老人就像那个等待第二隻靴子落地的人，又无奈又着急。
好半天，嘬了口烟，「你看着给吧，反正，你总不能坑了我这黄土埋到脖子跟前的老傢伙不是？」
？？？
继眼珠子和下巴陆续掉了之后，周岩锡觉得，自己的脑瓜子似乎也不怎么好使了。
这家店，小时候跟着老爷子来。
长大了跟着狐朋狗友来。
哪回都是老人开个价，爷爷或者朋友讨价还价，继而，摇着头照开价付给他。
这是第一回 ，老人说，你给个价拿走！
「老大……」
周岩锡杵了杵叶晚，「这老头儿最会故弄玄虚，你别被他给忽悠了！」
收穫两对白眼。
「行，那我提前谢谢您了！」
叶晚笑眯眯的拿出手机，「回头开石头的时候，如果您有空，请您到场一观！」
？？？
老人眼睛嗖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