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演员』表演,而是再现当年的场景,让大家看透人性的脆弱——要不是魏阳天地变色,人心惶惶,我相信事到如今,估计关于儿子奋斗、为父母伸冤的报告文学都写出来了。
「但我要的东西,却根本不是这些。你是我的老同学,你有没有罪也不是由我判断。我只是想问问你,那个帮助你的组织到底是谁?
「他们藏在暗处,帮你搞定柏芽儿、张向春等『角色』,帮你找到玉苏甫、寻回母亲的尸体,帮你找到了一个不是西夜,却类似西夜的古城遗址,甚至帮你搞定了一批『流失海外』的西域文物——他们对古城和文物太熟悉了,这么难找到的资源,他们居然信手拈来……」
闻廷绪打断我的话。
「别列举了,为了节省时间,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怀疑谁?」
「那个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组织就是无脸男吧?他们的头目,是不是就是那个聂晴?」
「无可奉告,我不会出卖朋友的。」
「我可以理解,你在说『没错,推断得十分正确』吗?」
「那是你的想法,我可没有说。」
「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聂晴的?是你找到她的,还是她找到你的?」我看他既想推锅,又想打太极,只好直接把问题抛出来。
闻廷绪怔了一下,我看到他杯子里的红酒微微晃动着。
「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她突然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出人头地,想不想扭转干坤。」
「然后呢?」
「我不想理她,但问了一句,什么是扭转干坤?她说了三句话,让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让粒子的归粒子,宇宙的归宇宙;白的永远不是黑,黑的也永远不是白。她这几句话一下子就把我说服了。」
「那你知道她跟无脸男的事儿吗?」
「稍微知道一些,她并没有特别向我隐瞒,就像不屑于隐瞒似的。」
「无脸男到底是什么人?」
「它们吗?」闻廷绪看着我,忽然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你觉得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异世界?」
「不对,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受到辐射,基因变异的人类吗?」我想起警局技术中心向尉龙的话。
「哈哈哈,」闻廷绪大笑起来,「老同学,你又错了,他们是——」
——啪!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我听到一声巨响,只见闻廷绪身后的玻璃窗嘭地一声爆开,碎烂的玻璃粒冰雹一样哗啦往楼下散去。
我们坐的本来就是靠窗的观景座位,玻璃一碎,顿时就觉得身处悬崖边上。我急忙往里一跳匍匐在地上,朝对面的闻廷绪大喊「危险」。
闻廷绪倒是反应迅捷,他就地一滚躲到桌下。我正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啪」的又是一声脆响,我面前那隻水杯眨眼之间被击得粉碎。
「有人狙击咱们!」闻廷绪忽地把桌布扯了下来,朝破掉的窗户扬过去。趁着桌布挡住视线的时候,他跳过来一把抓住我,奋力朝餐厅收款台方向跑去!
「别站起来!」我看他伸直了腰,大概是想跑得快点儿。这样虽然快,但会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枪口前面!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身体突然猛地一抖,好像已经被子弹击中。他哆哆嗦嗦地僵站在那里,似乎还想回头看上一眼……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太多了,只好忽地站起来,不顾自己后背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瞄准镜里,把他往前面使劲一推,然后直接挡在了他的前头。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他在我身后晃了一晃,肩膀那里鲜血直流,我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止血。就在抬起胳膊的剎那之间,紧接着又听到一枪,他露出来的右肋被贯穿出一个血窟窿。
闻廷绪摇了一下,然后像被伐断的树干一样「咚」的摔倒在地上。
「叫人!救护车!报警!」我的手机落在了桌子上,只好扯着嗓子,朝蹲在角落里的一个服务员大喊,她浑身颤抖着,眼泪哗哗流着,就像狂风暴雨中的树叶。
「桩子,那个……」闻廷绪躺在血泊中,他抓着我的手,嘴唇哆嗦着。
「别说话了!」我疯了似的朝他喊着。
「无脸男……就是……西夜……聂晴……是无脸男的首领,她画……画……」他的嘴里「扑扑」喷着血沫,最后血沫迸裂,血流汩汩涌出,就像池子里的泉眼似的。
「啊——」我痛彻心扉地狂吼着。
狙击手大概已经逃走了,我跪在闻廷绪的身前,一边擦着汗水和眼泪,一边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止血。
很快,我听见救护车嗷嗷驶近,但就在警报声中,我还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我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闪烁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斑点,那些斑点不停颤动着,如同暮归的乌鸦,也如同大战中轰炸机群的来临。
第622章 异象突变
救护车带走闻廷绪的时候,就连司机都忍不住不停转身,仰望着天空中出现的那片斑点。
我衝出楼外,警察们已经把这条街团团围住。狙击手早已不知去向,整个餐馆的人都跑了出来,他们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枪声,而是纷纷驻足,注视天空中的又一桩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