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臂往后一靠,不知含着什么情绪。
「是。徒为现在有能力自保,是不需要我再来教你。」
听出这语气有异,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两手伸过去包住他的手。
「对不起,那我一会儿就去跟她好好说。」
凤千藤脑袋往旁一撇,将手抽回来不看她。
徒为也知道他忽然生气不全是因为这个,可安慰多半没用,不管怎么说,修为尽失这件事都已成定局。
「就算嫂嫂没法再用灵力也没事,」她语中藏了微不可察的杀意,「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其实更想说的是,我哥死了,接下来我会代替他。
但凤千藤伤还没好,她暂时不想在人面前提伤心事。至于诸多疑惑,也都打算往后搁置。反正都要去边界地。
王平在这时找来,可能是剧痛后恢復了理智,缠着绷带跟她说已经把不那么贵重的商品丢掉,他们准备出发。
「白莞尊者要和我们挤一辆马车,一会儿就不过来这边了。咱们启程后只要……」
他本想说只要穿过雾林再走一段路,很快就会到东西交界点,但不知为何被徒为斜过来的眼风一扫。
商人别的不行,察言观色可会,立马住了嘴。
他也发现车内的凤千藤,这人进雾林时还昏着,怎么突然醒了?
其他几个商人过来和王平汇报,也都瞧见他。
众人之前就很在意这个人,如今脸上藏不住好奇,王平觉得和徒为也算混熟不少,顺势就问了。
「这位……姑娘?」有毯子遮着,看不出男女,但单看那截白生生的手脖子,应该是个姑娘没错:「是尊者的朋友吗?」
徒为想起她刚才不搭理自己的拒绝态度,心里蓦地窜上了点幼稚的火气,这火气让她直接开口:
「是我的人。」
又蹦出一句:「你可以当做是未婚妻之类的。」
第20章
徒为说完就去看凤千藤,果然看见他嘴唇微张,是一副诧异的神色。
几个商人倒是马上反应过来抱拳说原来如此恭喜恭喜,绝口不提她们两个女人怎么成婚这件事。
刚才还微妙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不少。
待商人们散去,凤千藤似乎觉得好笑,懒洋洋说了句:「说是姊妹不就行了。」
看来这人根本没多想,只觉得这是她为了伪装身份吐露的託词。
徒为不爽:「我跟嫂嫂哪里像姊妹了?」
哪里不像了?
他暗暗挑眉:「那为什么是未婚妻?」
这还真不是一时衝动想出来的。
她抚摸着兜里那枚指环问:「那枚碎星指环,还在嫂嫂身上吗?」
凤千藤不明所以:「在是在。」
「你有戴起来吗?」
那倒没有。他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戴这种定情一样的东西。
他否定后,面前的徒为不知为何脸色反而好了点。
「趁着还没出发,我去找一趟那个姓白的修士。」说完跳下马车走了。
凤千藤:……
所以为什么是未婚妻?
商人的马车在最前面,大家都在清点货品准备上路,白莞一个人蹲在路边,直愣愣望着远处的树林,旁边有人走过来,她以为是王平来喊自己回去,抬头就看见徒为。
她站起来,戒备地望向她。
「那个。」谁知她目光在自己脸上一晃又瞥到一边去,脸色沉闷地说:「对不起。」
后面那三个字被风声一盖,白莞险些没能听见。
「你……你说什么?」
「我跟你道歉不是因为杀了你师兄,这事我不后悔也没觉得对不起你。你要恨我就恨好了。」她道:「但刚才我态度不好,所以……对不起。」
白莞一整个震惊,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在,跟我道歉吗?」
「我不都说了吗?听不出来?」
「但是……」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段家修士啊……这样的人会特意跟她这种散修道歉?
白莞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讨厌我吗?」
这回轮到徒为不解。
「你讨厌你干嘛?」
「因为……」说起这事她就有点委屈:「我之前问了句那个人是谁,你脸色就变得好可怕。」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徒为道:「因为那是我很重要的人。」
「是这样吗……?」她问:「那你其实不讨厌我?」
「完全不?」
白莞如释重负,心里竟然有些雀跃,重新蹲下身,揪着胸前的衣襟小声说:「那两个师兄……其实,我一直都有点怕他们。」
「是吗?」
「嗯……在师门时只是点头之交,外出做任务也是碰巧一起,回来后大家都死了,我只能和他们两个一起找出路。我一个人的话,更加什么都干不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莞茫然摇头:「总之先出雾林吧,我还没想好……」
徒为随意点点头,没打算干涉,要走时白莞忽然又叫住她。
「我感觉,你和那些瞧不起我们散修的修士不太一样。」她站起来,耳尖微微发红。
「……」
有吗?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
说完话,徒为回到马车里。
凤千藤大概是累了,正歪在软枕上,也不知睡没睡着。她静静挪到他面前,正襟危坐的,眼睛却盯着人露在外头的那截手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