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恨不得能淹死他。
宋止戈察觉到之后,像一隻大型猫科动物似得,用鼻子蹭着他的脸,说:「没关係的。」
谷祥雨甚至连自己的面部都有些控制不住,他偏头,躲开了宋止戈。
宋止戈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顶着他的目光将他抱住,十分亲昵地抱着他摇晃着。
他说:「我喜欢你。」
谷祥雨却在这个时候听不出什么感觉来,偏着脖子躲着他的亲昵,神色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以后会变老。」宋止戈说话的声音很轻。
谷祥雨平静了下来。
「你身上会长出老年斑,会皮肤鬆弛,会满头白髮,」宋止戈又往他的脖颈里埋的深了一点儿,「会明理又慈祥,善良又和气……你会依旧谦虚又知足,会比起现在少上三分谨慎温顺,要多上三分些爽朗坦诚……」
谷祥雨像一隻温顺的猫,嘴巴枕着他的肩膀,一双冒了水雾的眼眨了两下,不说话。
「你余生所有的一切,让你觉得好看的,不好看的,让你觉得值得炫耀的,让你觉得难堪的,」宋止戈带着一些得意,「我都会知道。」
「……我……床。」谷祥雨声音闷在嗓子里。
「嗯,」宋止戈本是低沉的嗓音,尾调却是上扬着的,「这个,我知道。」
「……」
脏了的被褥被谷祥雨踢到了床下,宋止戈换了一床被子后躺下,然后,俩人对视一会儿,抱了上去。
床下脏了的被褥也没人管。
谷祥雨这些天总是喜欢做梦,还都是一醒来就全忘了的那种梦,那种即便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梦里却记不起自己是谁的梦。
但他却记得,乔温温。
他什么都不太清楚了,就记得乔温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就知道自己是要跟乔温温结婚的。
他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蹲在地上,应该是当年他醉酒的那个街头,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那个谷祥雨借着酒劲儿,一边哭的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一边对那个一直扬言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的乔温温说着话。
「可我想结婚。」
乔温温抱着他,像是嘆了一口气。
「那我们就结婚。」
「……我也想要孩子,我想给他买糖葫芦,给他买会发光的滑板车。」
乔温温笑了。
「那我要是难产了,你保我还是保孩子?」
那个男人说着天真而真挚的话。
「保咱俩。」
连他醉了,乔温温都不想让他难过。
「……那就生孩子。」
谷祥雨从那个街头走过去,一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的乔温温,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地问了她一句。
「温温,你还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乔温温的跟前儿,巷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没有刚才乔温温安慰的那个醉鬼。
乔温温就这样蹲在他的跟前儿,捏着他的脸,问他:「你背着我,偷偷喜欢上谁了?」
谷祥雨猛然惊醒,穿越以来的记忆,前世的记忆,连着自己是谁,一时间袭上大脑,脑子里像是被钻了一根钉子似得。
他看到的,只有宋止戈的一张脸。
宋止戈本来就没怎么睡着,听到动静正想睁开眼,一双眼却被一双手给捂住了。
第164章 喜丧
宋止戈不明所以,却也没有挣扎,问他:「怎么了?」
谷祥雨呼吸急促,一双眼睁大,连带着灵魂都在颤抖着,他看着被自己遮住双眼的宋止戈,在鬆开自己的手的同时,逃避似得错过他的双眼,跟他交颈抱了过去。
宋止戈见他主动亲昵,很是受用。
谷祥雨将他搂紧,一双眼紧紧闭上,眼皮上淡蓝色的细小青筋跳动了一下。
我喜欢他……
认清这件事,让谷祥雨有一种难言的痛苦。
因为腐烂的根茎告诉他,来年春天,不会再相见了。
——
谷祥雨还是老实爬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闹彆扭的孩子,闹过还是要懂起事来。
宋止戈:「……不是要请三年吗?」
谷祥雨侧着身子,站着比坐着的宋止戈高一些,斜过去的眼略显细长,目光微垂,「别埋汰我了。」
宋止戈看着恢復一贯的理智的谷祥雨,沉默许久,伸手去拉了他的袖子。
「靖安王会被放出来的,」谷祥雨脚下挪动了一下,看向了他,「现在你只需要等。」
宋止戈眸底黑沉一片。
「可现在就在于,你能不能等得起。」谷祥雨握住他攥着自己的袖子的手,「你被牵连削爵,明面上,是因为站了大长公主的一方。」
宋止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谷祥雨:「靖安王一旦出来,也就意味着大长公主再次掌权,到时候所谓的爵位,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而文武百官就算信不过靖安王,也肯定能信得过你。」
谷祥雨抬眼看他,对上他的一双眼,「当今皇帝都是大长公主当年一手推上去的,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你难道真的就等得起吗?」
「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宋止戈语气轻鬆,早就看开了一切,「就算是输了,后果我也能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