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又接她前面那句，「别说胡话了，当初熬得那么辛苦，人都熬出病才考上的大学，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
「不是胡话。」林翡举着筷子说：「我现在病不是已经好了？我整天都可开心可开心了。再说你十五的时候，还不是一门心思惦记离家出走去城里打工，我也直接去舅舅厂里上班得了。」
她挺会盘算的，「反正我妈有钱，你也能挣钱，你们养我吧，我就吃饭花点钱，穿衣服jsg穿你们剩下的，穿鞋穿舅舅剩下的。」
柳叶儿胃疼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林翡「昂」一声，「大学毕业上班，高中毕业也上班，早上晚上不都一样。」
柳叶儿可算能理解当年外公外婆和林华玉的心情了，有些事不到时候永远都想不明白。
林翡盘算在家当米虫盘算得挺好，说她们以后肯定没小孩的，挣那么多钱都没有后代继承，可不得死命花，不然死命挣钱图的什么？
老实讲柳叶儿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
但坚决不能同意！
柳叶儿扬起拳头，「再废话一句，小心我晚上揍你！」
林翡抓紧说：「那揍一顿怎么够，一个星期吧，一天揍一顿。」
羊杂汤上来了，喷香热乎，比豆汁闻着好吃一百遍，柳叶儿瓷勺舀一口，凑到唇边浅浅地吹。
跺跺脚，小口吃，大半碗下肚，浑身都暖起来。
对这座完全陌生的北方城市，柳叶儿是略带些嫌弃的，太干，太冷，灰太大。
她是恋家的孩子，无论走到哪都满肚子挑剔，但因为林翡，她的脸她的身形，抑扬顿挫的音调、明亮的双眼、嘴角一点狡黠的笑，能短暂获得归属感，心里感觉到踏实。
对家的定义，柳叶儿有了些新的看法。
「暂时不走，好不好。」林翡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她，「就像我刚才说的，林华玉那么爱上班，就让她上吧，她有可多钱了，反正她自己也花不完，我们帮她一起花。你不用着急回去的，多玩几天，好不好？」
柳叶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你还真是你妈的大孝子。」
她不拒绝就是同意了，林翡咧嘴笑，「那没办法，人各有命，我就是命好。」
柳叶儿桌子底下轻踢她一脚，「你就会皮。」
出了吃饭的小店，她们手挽手在街上走，肚子吃得饱饱，暖暖煨着一颗心，迎面风吹也不觉得冷。
林翡下巴枕在柳叶儿肩膀，几乎半挂在她身上，脑子里不知想了什么，幸福歪了一下头，「原来这就是谈恋爱，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高兴，酸酸甜甜的。」
柳叶儿头轻轻撞她，「笨蛋。」
第82章
老婆不在, 想老婆。
——《盟主日记》
柳叶儿有想过去林翡目前所在的城市工作，但外公外婆身边确实离不开人，那只是上飞机时脑子里一瞬间的念头。
林翡倒是还好, 要分开的头一天晚上使劲黏糊了阵, 早起时又是幅小大人模样，出门时收捡出柳叶儿遗落的充电器、洗面奶等诸多杂物。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柳叶儿当时说。
林翡「哼哼」两声，「当然细心, 不然比赛的时候把枪落房间里可咋办。」
她说手.枪还算好的呢，步.枪零件更多，还有定製的训练服和训练鞋, 那大包小包的, 可不得留心。
柳叶儿问她还练不练, 她说练，有比赛就参加, 能走远算多远。射击对运动员心肺等器官要求相比田径、体操类低得多, 运动生涯寿命更长。
去机场的路上，柳叶儿问她以后想做什么，她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说不知道。
柳叶儿立即摆出大人架子, 「做事一点规划都没有，你们学校射击队教练难道不管？」
大学教练跟体校和省队教练确实不一样, 人越大越有主意, 教练想管也管不了, 再说射击队又不是国家队, 管也没那么严。
林翡说：「你上大学时候, 还计划毕业就回家开小卖铺开民宿呢，现在毕业都多少年了, 还不是苦哈哈上班。有什么好规划的，走一步看一步呗，要实在没什么想干的，就去省队当助教。」
她学的教育专业，当时柳叶儿问她以后想干什么，她说想要清閒的。柳叶儿说当体育老师吧，可以天天被抢课，『被生病』，最清閒不过了。
上学时候太累太紧绷了，从生病以后林翡佛系很多，除了柳叶儿，万事都随便。现在差不多算确定关係，她顿觉人生已经圆满，再没有什么烦恼，生活中的小小挫折都能一笑而过。
登机前柳叶儿叮嘱她，多发消息多打电话，果然刚下飞机就收到她十几条消息。
说自己坐车回学校啦，上地铁啦，地铁到站啦，扫一辆单车骑过去啦，到学校啦……
连路上看见只大毛毛虫都拍照过来。
［啊啊啊啊啊，好大的毛毛虫，吃得好肥！我把它用树枝挑了放进树丛，免得被人踩死，说不定人家以后可以变蝴蝶呢！］
柳叶儿回復她消息，也有样学样，下飞机啦，出机场啦，上车啦，下车啦，到家啦，你妈正撅着屁股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