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翡想起一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老奴好久没看见少爷这么笑过了。」
方怡笑得不住搂着她亲,林翡皱着眉心,实在想不起来哪个剧里看的,印象里好多剧都有这句词。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咋样,反正我觉得比以前跟我爸在一块的时候要好。」
她对性别上的认知其实还是很模糊,但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相处,友情亦或爱情,并不受限于性别。
林翡感知力很强,情绪化是她的弱点,也是她的jsg长处。
周日林华玉和方怡把她送回镇上,两人要开车回去的时候,林翡还衝她们挤眼睛,「要好好相处哦。」
反正她已经尽力了,她们之后怎么样,就不是她一个十岁小孩能管的了。
林华玉的事林翡还不敢跟外婆说,跟柳叶儿偷偷说的,说的时候拿一堆饰品店里买的小夹子往人家脑袋上别。
格子布的大蝴蝶结,布艺的小兔、小花、糖果,还有假珍珠,真塑料,给柳叶儿花花绿绿别一脑袋,完了两手一拍,「真漂亮!」
柳叶儿坐那看书,一动不动,林翡趴桌边,「刚刚跟你说的事,你听进去没。」
柳叶儿故意问「什么事」,于是林翡又说一遍,小手拢唇,凑到她耳朵边,「就是我妈是同性恋这事!」
「她承认了吗?」柳叶儿问。
林翡摇头,柳叶儿说:「既然她没有亲口告诉你,你就不能乱说,这事说出去不好。」
「你讨厌同性恋吗?」林翡眨眨眼睛。
柳叶儿说:「那不关我的事,谈不上讨厌不讨厌的。但别人未必,你要把这事到处拿出去说,别人会说你妈妈閒话的,她不主动说,你就不要说,知不知道。」
林翡似懂非懂点头,手指挠挠腮帮子,又把屁股歪到柳叶儿身上,「我觉得我也是同性恋,我是的话,你会讨厌我吗?」
柳叶儿转过头看她。
她说:「不然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就会甜言蜜语。」柳叶儿拍拍她屁股,不当回事。
一整个春天,林翡都穿着双大两号的雪地靴上学,因此走路很慢,陈淼有时嫌她拖沓,就背着她走。
到后来给她养成习惯,看到陈淼出现在门口,就爬到花圃上去站着,等陈淼走到面前就爬到他背上去。
陈淼为了讨好柳叶儿,也乐意背,他长得人高马大,背个小女孩累不着他。
大人们都说她们三个关係好,说长大也要一直这么好。
林翡身上的伤一向癒合得很慢,脚也是,儘管柳叶儿每天晚上都监督她泡脚,给她涂药揉捏,她的小趾头还是黑红的。
外婆说伤到真皮了,就算养好,脚上皮肤短时间也很难恢復如初。
全家都开始后悔答应陈教练送林翡去念体校,林翡自己倒是不觉得,她蛮喜欢打枪,也乐意吃苦,躺在沙发上晃着小脚说:「反正三水会背我的。」
陈三水是陈淼的外号,林翡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整天三水三水喊。
柳叶儿戳她脑门,「人家又不欠你的,还给你当牛做马。」
「说不准,可能真是上辈子欠的。」外婆最近开始念佛,往家拿了好多佛书,林翡看过,其中有一本说因果的,讲今生和往世的关联,奉劝人们多做好事。
外婆很信这个,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那小三水,上辈子说不定真欠我们秧秧和翠翠的,不然他能为我们翠翠挨刀子,给秧秧当坐骑?我看他说不定就是来报恩的。」
林翡说就是就是,转而想到外婆说的前半句,联想到柳叶儿身上,拉着她手说:「今世我们能成为家人,前世我肯定为你扭过很多次脖子。」
柳叶儿说:「怪不得你脖子那么长,原来是扭多了。」
慢慢林翡脚好了,还是经常耍赖要陈三水背,春天的花谢了,树上长出嫩绿的叶子,霏霏细雨润泽万物,梅子红透的时节,林翡又去了一次九江,参加省体校的招生考试。
冬天她们那一批参加集训的学员有九成都通过了,陈教练很高兴,请小朋友们在酒店搓了顿好的,一人送了一件小礼物,约定开学见。
回到白水镇,小学校也快期末考试,大家每天都在忙着写同学录。
林翡尤其忙,她得写五、六年级两个班,郑悦帮她把同学录发下去,再帮她收上来,想到分别的日子渐近,格外忧愁,还单给她写了一封信,装在带香味儿的粉色信封里。
六年一班大半同学林翡都发了同学录,离她最近的柳琪元她却还没发。
班上四排座位,每周轮换,林翡喜欢坐里面,她跟柳叶儿一起上学,来得早就先把位置占了,柳琪元从来也不说什么,他上课不开小差,坐里面外面没区别。
从烧贺卡那事后,柳琪元对她就不像从前那么好了,位置还是让她坐,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怕她误会,两人之间交流只有林翡请他让座出去上厕所的时候。
周五最后一节班会课前,也是整个小学时期的最后一节班会课,林翡还是把同学录发给他了。
「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你还是给我写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