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场婚宴,便在两人的对酒之中,接近了尾声。
兴许是大家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人身上,竟丝毫没有人注意过萧青烟的神情与去向。
大约那东海王子实在太过于放肆,惹得羽香直至回到菡萏院依旧满脸笑意。
萧青烟瞥了她一眼,「何事让你这般欢喜?」
羽香边给她宽衣边道,「婢子觉着那位东海王子着实不像是贵族,更像是……」
「更像是个没有规矩的小毛孩儿?」萧青烟抬眉。
羽香噗嗤一声,「娘子说得不错。竟不知原来东海国竟是这般的风土人情,婢子今日倒是真真见识了呢。」
萧青烟轻笑一声,「他或许并非是真正出使于良国的王子。」
「娘子何出此言?」羽香正将她的衣裳穿好,又回身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
萧青烟嘴角微微扬起,「听闻东海王子,身高八尺,一身腥味儿,铜头铁臂,很是丑陋。你瞧那贝仓王子如何?」
羽香蹙眉,「娘子是怎么知道东海王子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自然是站在窗外的那人告知的。」她淡淡地坐在火炉旁,边捧着汤婆子边烤着火。
羽香闻言,旋即去了窗外,却见有一紫黑色身影正立在那里,双手环胸,冲她微微一笑。
羽香吓得后退了半步,直道,「 王……王爷怎会在此处?」
李淮拎给她一个食盒,「拿着。」
羽香愣愣地接过食盒,正要言谢,却见他身形一闪,竟在萧青烟身旁的坐席上坐了下来。
第73章 各取所需
「原来四娘对我的话如此上心。」
萧青烟上下打量了他,方才在宴上与东海王子喝得几乎大醉酩酊,如今身上竟是一滴酒味也无,还带着一丝皂角的清香。
她蹙了蹙眉,「王爷难道不知男女有别?」
李淮笑道,「只是看你在宴席上没吃什么东西,特地给你送些来。」
羽香会意,将食盒里的东西摆了出来,都是些点心小食,很是精緻,却不似宫中之物,更像是……
「我府上有一个小厨房。」李淮道,「厨师出身西北,很会做一些西北小食。」
她许久没吃过来自西北的小食了,她定了定神,情不自禁地拿起筷箸尝了一口,满嘴余香,竟当真是记忆中的味道。
见她吃得欢喜,李淮心中不由一甜,「今日皇后娘娘有意让你出来,四娘可知她意欲何为?」
「恩。」萧青烟点头。
「四娘可愿?」
萧青烟抬眸,「这种事由得我愿?」
李淮眸色一沉,隐约带着一丝杀气,「若是四娘不愿,我可以替你打发了那个东海傻子。」
萧青烟唇角轻扬,「看来王爷对那位东海王子的身份存疑。」
李淮噗嗤一笑,「实不相瞒,本王当年曾在东海见过东海王子一面,他身形魁梧高大,相貌,确实丑陋。」
一想起李淮形容的东海王子形象,萧青烟忍不住回想起民间给钟馗画的画像,李淮形容的大约比画像上的还要狰狞几分吧。
她笑笑,终于入了正题,「王爷此来何意?」
正当她以为他要回答时,李淮却豁然起身,「没什么,只是想来告诉你,婚事上若是有为难之处,可与本王说,本王会替你想法子,大可不必听从那些旁人。」
「多谢王爷。」她亦是起来,向他欠了欠身。
李淮瞥见几子上的那些被她动过的小食,心里突然一暖,刚刚因她的疏离而产生的怒火也突然消了下去。
「时候不早了,本王便不打扰四娘休息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里。
阮齐早早地侯在不远处角落里,见自家郎君出来了,连忙给他披上大氅。
只是他却一直拧着眉,「郎君,这里毕竟是相府后院,咱们这般来回,若是被人发现了,四娘子的清白可就丢了。」
「我知道。」李淮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她在里面那般受苦,我不放心。」
「四娘自有法子,您若常去,怕是会给四娘添乱。」
「你懂什么?」李淮紧握双拳,眼眶微红,一想起她这些年受的所有苦痛,他恨不得将那些害她的人统统碎尸万段来回折磨千百遍。
最终他道,「只有常常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她才会只记得我。」
当年若非李俊那般殷勤,她怎会对他死心塌地?只可惜李俊根本不怀好心!
这一回,他才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跟他抢,他也不让!
萧青烟对着一几子的小食发呆,这李淮到底要做什么?
羽香暗自笑了笑,「没想到王爷对娘子这般上心。」
「上心?」
是吗?
她可没忘,李淮与李俊是一母同胞,她更没忘,当年李俊亦是做过与他同样的事。
同样鞍前马后夜里翻墙,同样细心周到嘘寒问暖,等到完全骗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利用她做那些事。
她的心微微一震,手里的筷箸直接放下,「将这些东西丢了吧。」
「娘子?这些可是王爷……」羽香还想劝,但看她那般决绝的模样也只好作罢。
心道是,王爷夜闯菡萏院惹恼了她。
今夜註定是无眠之夜,承干殿内,萧若华正沐浴完毕整理好衣裳,秦眠正惶恐的走了进来,「娘娘,落雁宫娘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