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林四娘居然要舞剑,众所周知,剑可是一种充满着杀气的武器!
贝仓挠挠头,也不知道这位林四娘到底能将那把剑舞成什么样。
一把七星剑被呈了上来,萧青烟轻轻撩起那把长剑,一身红衣在所有宫灯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显眼。
她将剑举向头顶,乐声起。
这是最普通的陌上春雪的曲目,春回大地,雪意渐融,陌上一派祥和之景。
她一袭红衣手持宝剑站在陌上,微风飒飒,撩起她额间碎发,犹如一副神女图。
待到那陌上春雪音律微转,她眸光忽亮,手里的剑宛若一条长蛇在陌上舞动,带着一袭红色虚影,叫人分不清她手里的到底是一把剑还是一条绸带。
「好!」贝仓不由起身大喝一声彩。
他还要再喝,却被身旁的使臣强行压了回去。
其实在座好些人都有贝仓方才的心情,只是碍于矜持,只得跽坐于几前,暗自感嘆。
突然萧青烟一个横跳旋身,抬起的小腿竟摆出了一隻燕尾的姿势。
那燕尾虽看着十分轻盈,但当她稳稳落地,又带着一股疾风时,身后的一盆茉莉,竟被她带下来的疾风抖断了几片叶子。
不懂的人,只管觉得她技艺超群,但懂的人都知晓,若是她身负武功,内里卓绝,那么方才断的,不仅仅是叶子,而是敌方的人头。
高座的李俊眼眸眯了眯,对于这位林家四娘,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一直觉得,不过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庶女,而且京都人都爱以讹传讹,关于她的消息,他从未放在心上。
而今,当他真正亲眼瞧见她时,他的心猛地一颤。
世人皆知,那人最擅长的是□□,当年战场上,她一袭火红战衣,一匹枣红战马,一把火红色□□,不知横扫过多少敌人。
但却无人知晓,其实她最擅长的是剑。
只是他当年只顾着朝政,却丝毫未见过她舞剑,也不知她会不会像这位林四娘这般,英姿飒爽。
或许,是吧。
突然,他的大脑开始突突作响,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不断的重迭。
「一张机,芙蓉并蒂郎卿卿,浮浴水,鸳鸯相对浴红衣。」
「李俊,你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我定要夺了你的皇位,将你打入无间地狱!」
「李俊,你的心呢?我待你那般好,你竟命人斩了我的双腿?」
「李郎,我冤枉啊!那些事当真不是我做的!」
一幕一幕回忆如蚀骨的毒侵蚀着他的大脑,他用力地拧了拧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这一招,已经无用。
杨启海见状,慌忙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在他鼻下闻了闻。
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攻入鼻腔,良久,李俊的视线才渐渐开明,而此时台下,林家四娘的舞剑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他眯了眯眼,「她是谁?」
杨启海在他耳边道,「陛下,她是丞相的庶女,家中排行第四,名唤林墨。」
「林墨?」
李俊再次看清舞剑之人,她看上去还未发育完全,虽剑舞得有模有样,但她的眉眼神情却与她完全不同。
甚至是南北之别。
难道当真是他想多了不成?
李俊的一举一动,李淮皆看在眼中,他眸光一沉,嘴角噙着一丝邪笑。
再看萧若华那目不转睛的眼神,他那抹邪笑转而变成了一丝煞气,他迟早要杀了这个女人!
一曲毕,贝仓终究还是没被压住,他的双手已经被自己拍地火辣辣得疼,可他却丝毫没注意。
「这是小王此生见过的最精彩的舞剑!」
贝仓拿出一袋珍珠,还未等使臣接过,他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林墨面前,强行塞在了她手里。
「没想到这么一个弱小娘子,竟能舞出如此磅礴的气势,小王实在佩服!」
萧青烟欠了欠身,「王子过奖了。」
贝仓挠挠头,「皇帝陛下,你们国家的娘子们怎么都这么有本事啊?」
使臣暗道不好,他们这王子脑袋里总缺跟弦儿,若是没有事先同他说好,他定要乱说话!
他赶紧近前捂住贝仓的嘴,「多谢陛下与皇后娘娘赐舞,我们王子殿下很是喜悦。」
萧若华浅浅一笑,「我于良国不仅舞美,酒也不错,四娘,给王子殿下倒一杯。」
果然如此。
萧青烟暗自冷笑一声,这萧若华还真是好盘算,她以为将她嫁去东海,她便能高枕无忧了吗?
当真是可笑。
与林府中人一样可笑。
她正要起身给贝仓倒酒,谁想却听暗处那从不说话的李淮开口道,「王子远道而来,不如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陪王子喝一杯?」
贝仓亦很是欣赏这位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打退敌人无数次的王爷,欣喜地拿着酒杯道,「荣幸之至!」
使臣无奈,只好拿着酒壶跟了上去。
却见李淮拿了另外一壶酒,道,「我于良人,要喝就喝最烈的酒,王子你可敢同本王饮这一杯?」
「敢!」贝仓笑着举起酒杯,自斟了一杯,「王爷,请!」
李淮亦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刺激的酒穿过喉咙,瞬间到达胃部,使得身子热烘烘的,贝仓顿觉这感觉妙哉,于是又斟了一杯,「多谢王爷的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