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不是义士?」秦绛道。
冯晏点头:「恐怕,是间者。」
秦绛听后一点也不惊讶,只有间者,才有本事救出冯将军。普通的义士,怎么可能?
「其实我早就察觉有间者的存在了。」冯晏说道,「当时,父亲突然让我和二哥去伏击瞿安县、靖阳县,果然项羌就想从这两个县攻入内地。这情报,也太准了吧。」
「那你觉得,间者是谁呢?」秦绛突然问道。
月光下,秦绛的神情认真又有着期待的看着冯晏。冯晏和他对视片刻,已完全猜到好友心里所想。他淡淡道:「或许,我之前猜错了。从仆兰诺那事开始,我就猜错了。」
仆兰诺的故事,冯晏曾告诉过秦绛,并认为是仆兰诺帮助了大楚。然而现在想来,仆兰诺和大楚无任何关係,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帮他们呢?
从头到尾,帮大楚的只有楚人,只有间者。
「我猜,那位帮助大楚打探消息,救出我爹的间者,是你的兄长。」冯晏如是说道。
秦绛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也认同了哥哥,不再说他是叛国贼了。
冯晏见秦绛流泪了,急忙说道:「秦绛,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你哥,你原谅我吧。」
「我不会怪你,毕竟连我自己都曾经怀疑过他。不过还好,师父提醒了我。」
「师父也看出来了?」冯晏一惊。
秦绛点头,「师父虽然看不见,心里却很清楚。谁是谁非,看得明明白白。」
冯晏郁闷道:「师父既然知道了,怎么不早说呢?」
「他担心我们会泄露吧,直到我隐隐约约猜出来后,师父才告诉我的。」秦绛叮嘱道,「对了,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冯将军不告诉你,定有他的深意。你在你爹面前,千万不要提起我哥的名字。」
「我知道了。」冯晏闷闷道。他真想给全世界说,秦络不是叛徒,秦绛的哥哥是个大英雄。
可是,他们只能埋在心底,秦络依旧被世人误解,秦绛也会继续被牵连。
「秦绛,你是不是得换个名字了?」冯晏忽然想起了这个事情。
秦绛笑道:「你当我傻吗,我早就换了。我现在叫林绛,是陆大人的远房亲戚。只要你嘴严点,没人会知道我真实的名字。」
「你忘了李大哥知道啊,还有那个……马岘。」
「李大哥我不担心,但是马岘……」秦绛想起自己被马岘排挤欺负,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
「马岘不会说出去的。」冯晏说道,「这几年他变化很大,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秦绛一愣,心想连冯晏都这么说,看来马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偏执的人了。
「还有一事,我得告诉你一声。」秦绛说道。
「什么?」
秦绛望向远处的街道,语气沉重道:「朝中有内奸。」
「我猜到了。」冯晏说道,「只是,那个人是谁?」
「我和师父本以为是穆侯爷,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他。我们猜测应该是兵部的人,但到底是谁,还未抓住。」
「那可不行。」冯晏急了,「大战在即,内奸却没有查到,万一又出了纰漏,怎么办?」
「你放心,徐老太傅早已有应对,紧急将兵部重要人员撤换。虽然内奸没查出,但已经被弃用了。」
冯晏愤愤道:「这个人害得武平大败,我二哥还有那些战死的将士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节哀。」秦绛握住冯晏的手,「冯将军心里一定不好受,你要挑起重担,别让他们担心。」
冯晏望向天空,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亮着微弱的光芒。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星星,依旧庇护着还活着的亲人。
冯晏心想,若二哥在天有灵,会保佑爹爹,保佑阳城,保佑大楚。
已是深秋,屋顶上冷风阵阵,秦绛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还好冯晏带了酒,用水囊装着,看他冷了,递给秦绛让他喝一口。
秦绛以为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到了。
「慢点。」冯晏拍拍秦绛的背。
「战时还喝酒?」秦绛对此,不知该说什么了。
「喝一点暖暖身子,醉不了的。」冯晏大大方方的拿过酒囊喝了一口,看着月色吟诗道,「醉卧沙场君莫笑,不是吗?」
冯晏没说下一句诗,但秦绛知道他不忍说。毕竟,古来征战……几人回。
冯晏斜歪在房檐上,一口一口喝着酒。秦绛问道:「这次,你有几分把握。」
「说实话,我和父亲分析过,也就五分胜算吧。」冯晏知道秦绛聪明,也不瞒着他了。
秦绛没有一丝惊讶,看来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冯晏说道:「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次项羌来袭,和以往哪一次都不同。他们武器更厉害了,兵法运用也更加自如。」
「是,他们这回有了个好军师。若我所料不差,此人是他们的二王子殿下。」秦绛早就知道了。
「二王子,从未听说过啊。」冯晏只知道大王子和可汗争夺过汗位,这个二王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绛说道:「我是听陆大人说的,出使时有一位对中原文化很熟悉的文臣和他们谈判,后来他们旁敲侧听,才确认这个人就是二王子拓跋凌,是拓跋冽最信任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