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看着锡庆院熟悉的大门,想起那时候无忧无虑上学读书的日子。他微微一笑,不再留恋,打马离去。
军营中,冯将军和冯晏正在房间讨论军事时,士兵来报说使团副使陆子瑜求见。
「陆子瑜?」冯晏记得这个人,他微微一愣,陆子瑜怎么来了。
冯将军奇怪的看了儿子一眼,而后对士兵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陆子瑜进来,看见冯晏时还有些吃惊。他想起来了,之前在小巷跟踪秦绛的时候,就是被这个人发现的。
原来他就是冯将军的儿子,怪不得听力那么好。
「使者前来有什么事?」冯将军没有时间打官腔,开门见山的问道。
「下官奉礼部尚书之命前来。」陆子瑜拿出了礼部尚书的条子,「冯将军,我们这次出使,虽然说没有谈成什么,但也查到了一些项羌的消息。」
「哦?」冯将军大吃一惊,现在的使者都这么厉害了吗?
陆子瑜淡淡一笑,将上回秦绛在项羌军营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冯将军。二人说了很久,冯将军看着地图,大致知道项羌兵力多少,防备如何。他真没想到陆子瑜一介书生,居然也懂兵事。
冯晏在旁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总觉得陆子瑜分析的口吻,和某人很像。难道,他也来了吗?
等陆子瑜向冯将军告辞,冯晏心中仍有疑惑,却听父亲问道:「你认识陆大人?」
「也就几面之缘,不算认识。」冯晏说道。
「此人对军事到是有几分与众不同的见解,有点意思,或许对我们有帮助。我打算留他在阳城多待几日。」冯将军说道。
冯晏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
冯晏猜测,秦绛很有可能跟着陆子瑜,他们又能相见了。
陆子瑜和冯将军谈完回来,已是晚上了。他回到驿馆,发现秦绛已等候多时了。
陆子瑜笑了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冯晏也在。」
「他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秦绛激动道,「难道他早就猜到了,项羌真正的目的是阳城。」
「可能吧。」陆子瑜说道,「冯将军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或许比起入仕,你更适合当个军师吧。」
秦绛闻言脸色微变,「我恐怕已经无法入仕了。」
「抱歉。」陆子瑜才想起秦绛的身份,他淡淡道,「入仕,也没什么好。你看我,不得志多年了。」
秦绛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陆子瑜,觉得他思维敏捷,才学过人,不应该只在礼部做个小官。看来大楚的官场真的是只看资质,年轻人没有一点出头的机会,只能熬着。
「你打算呆多久?」陆子瑜问道。
秦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随口道:「等仗打完了。」
「要是一时半会打不完呢,要是打好几年呢?」陆子瑜又问道。
秦绛想都没想,立马说道:「那我一直在这里。大人公务繁忙,不如过几天就回京吧。」
「我要回就带着你回。」陆子瑜非常坚决,绝无商量的余地。
「大人!」秦绛皱起眉头,一步不让,「我绝不会走的。」
陆子瑜无奈一笑,「算了,我是服了你了。礼部尚书同意我多留一段时间,希望战事早日结束吧。」
秦绛闻言鬆了口气,陆子瑜看着不讲理,其实还是偏向自己的,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外敲门,秦绛一愣,大晚上的谁啊?
只听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门,高声问道:「陆大人歇息了吗?」
「冯晏!」秦绛一下子听出了冯晏的声音,飞快的跑去开门。
陆子瑜看着秦绛兴高采烈的样子,微微一笑。
门开后,许久未见的两人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里。他们二人相视片刻,相拥在一起。
第95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三)
月色打在青石街上,将秦绛和冯晏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遭没有一丁点声音,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仿佛偌大的阳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秦绛看见冯晏腰间繫着一块白布,比起几个月前瘦了很多。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二人自然要一诉衷肠。于是,陆子瑜开恩放秦绛同冯晏出去,两人又来到了以前经常去的瓦舍。
然而现在瓦舍空无一人,唱戏的卖小吃的都不见了。冯晏拉秦绛爬上屋顶,两人坐在高处看看阳城,赏赏月亮。
「你怎么跟着陆子瑜来了?」冯晏惊讶道,「你啊,胆子太大,都敢来战区了。」
「我想见你,就跟着使团来了。」
冯晏一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一时衝动孤身闯敌营。」
「还好,你没有这么衝动,你真的变了,变得……」秦绛转头看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是不是变得更像一位将军了,你有没有崇拜我啊?」
秦绛不想回答他这个自恋的问题,转而问道:「对了,你父亲是怎么回来的?」
「我也问过父亲这个问题,他说项羌人将他押去了丹阳城,然后被义士所救。」
「义士?」秦绛追问道,「哪位义士,姓甚名谁?」
「他不说,怕给义士带来灾祸。」冯晏郁闷道,「可是义士能救出我爹,为什么自己不逃回大楚,反而要留着项羌那种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