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自此被仙人带走,更改名字,斩断尘缘,再不会回到黎国宫廷之中。
十数年过后,帝、后先后驾崩,当年的太子江虔登基,而那名玉雪可爱的小公主也早已被遗忘在尘封的画像中。
「……大抵就是这样。」江辞月嘆了口气,「我应该也曾和你说过两句,左右都已经是过去之事了,我也没记得太多。」
段折锋:「想看。」
江辞月:「什么?」
段折锋诚恳道:「想看小公主穿裙子。」
江辞月先是一愕,接着耳尖红了,再接着脸颊也气得微微涨红:「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见了这个?!」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段折锋一脸理所当然,「我又不是灭情绝欲的那等魔头。」
江辞月再次说不过他,但总还是觉得不对劲:「还是聊点正事吧。」
「也对。」段折锋沉吟片刻,「江辞月,我觉得这是个你穿裙子的好机会。」
「……」
江辞月怒视他,咬牙:「我说聊点『正事』。」
段折锋笑道:「你听我说,江辞月,如今我们在黎国非亲非故,又必须得隐瞒身份,一不当心还要被当做鬼王给通缉,正是急需一个假身份的时候。而你的『公主』身份正能作为掩护,第一、半真半假,至少可以瞒得过去;第二,接近皇宫,也可调查真相,顺带保护你那个皇帝胞兄。你觉得如何?」
江辞月手指鬆开,接着陷入了沉思:「但我离开已久,在黎国看来,怀月公主早已对外宣称早夭。」
「只要黎王相信就可以了。他应该是当年知情人,知道妹妹只是被带走修道了。」段折锋说服他道,「看今日那个小妖的模样,你和黎王长得至少有七八成想像,估计你一露面,黎王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已斩断尘缘……」江辞月低声道,「不该再和凡人相认。」
「你如果真能忘记,就不会留着那隻布老虎了。」段折锋调侃他道,「难不成金丹真人还喜欢玩这个?」
江辞月一愕,有些心虚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藏在书桌下的那隻布老虎,是当年唯一从黎国带走的东西,这些年来再如何修道清净,也不曾丢弃过。
段折锋说:「江辞月,我比你想像中更了解你。」
江辞月望进他深邃双眸中,最后无奈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有时候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段折锋,你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段折锋笑了起来,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道:「要不怎么会是个『混帐师弟』。」
接着,他们稍微商讨了几句之后的计划。
段折锋说到乔装打扮时,江辞月疑道:「总觉得我们商量过这些事?」
段折锋笑道:「最早最早的时候,我们用狐皮装过阎王和判官,你忘了?」
江辞月恍然:「你从那时候起就对骗人这么驾轻就熟。」
段折锋挑眉,相当自得道:「正是如此。」
傍晚,段折锋果真让人送来了一件华丽雍容的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
江辞月望着这明黄的颜色,大窘:「这、这也太过艷丽……」
段折锋道:「黎国尚黄色,只有长公主能穿明黄,弄来这件衣服可不容易。既然要『恢復身份』,还是得像一点。」
江辞月还是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不能恢復彻底一点?我一定得是『公主』么?」
「你和黎王长得相像,如果再是男儿身,只怕他身边会有人提醒他——当初除掉你就是为了帝位稳固。」段折锋慢条斯理道,「但妹妹就不一样了,生来惹人怜爱……」
江辞月盯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更喜欢女孩儿?」
「小师兄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段折锋笑容加深,「时候不早了,我来替你更衣吧。」
「……你给我待在外面。」江辞月咬牙。
然而,江辞月实在不知道这繁复的宫装要怎么穿进去。
他身穿中衣,提着衣领在屏风后面来回踱步,好不容易将袖子套上,却发现后背还有几个扣子,想来这件衣服设计之初就是要一队宫人服侍着穿戴的。
江辞月垂头丧气,问外面:「师弟,你还在么?」
段折锋一听便明白了,慢悠悠走了进来,也不搭话,免得小师兄恼羞成怒。
他从身后替江辞月系上扣子,又拉紧了腰带——
「唔……」江辞月吸了一口气,「太紧了……」
「这句话,一向是我的台词才对。」段折锋低声笑了起来,将腰带繫紧,然后将江辞月按在屏风上,「让我看看,穿好了没有?」
江辞月回过头,翩然白髮流泻而下,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霞生满面的脸上映着羞恼。
实话实说,江辞月虽然生得好看,但气度清贵英朗,很难让人错认成女子。
但也正是如此,此刻他被迫穿着华丽繁复的宫装,显得更像个被俘的尊贵皇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怎样的屈辱。
江辞月:「……」
段折锋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阵。
江辞月一手挡着自己双眼,喃喃道:「果然还是扮不像的,算了吧。我不可能这样出去见人……」
「我可不舍得你这样出去见人。」段折锋笑了起来,拉开江辞月的双手,将他按在塌上,「小师兄,我想玷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