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万众瞩目之中走了下来,似乎早已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从容不迫地说道:「说得不错,那就也搜查本王的地方吧。」
底下终于有人失声道:「狐王陛下!」
九尾狐王,容璟。
据说是和黎王分治天下的一位大妖,更是整个海市的幕后靠山。
没想到真是他微服私访,带着人悄悄进了拍卖行,还与江辞月看中了同一盏宫灯。
高台之上,狐王容璟毫不避讳,目光扫视过全场。
眼波横处,每个人都几乎觉得他向自己抛了个媚眼,台下不乏有人心猿意马,为狐王的魅色所折服。
此刻,朱唇轻启,狐王的语调却是冷硬的:「没想到在我海市中,还有人胆敢冒充江虔,真是胆大包天。来人,传令下去,封锁整个海市,不准任何人、任何妖进出。」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海市都动盪起来。
……
段折锋刚和江辞月回到客栈中,马上就得知了海市戒严的消息。
江辞月分明没有做贼,但却分外心虚,将门窗完全紧闭之后,无助地踱步:「怎么办?」
段折锋看他这副样子,不住地笑他:「我还没有慌,你慌什么?过来坐下,喝杯茶。」
江辞月像个听话的乖孩子,坐在榻上之后,又接过茶杯,呆呆地抿了一口。
接着,他只见段折锋忽然脱了外衣,一步步向他逼近过来。
江辞月双眼微微瞪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了一些,有些惊慌地问:「你做什么?」
段折锋一手支在床沿,阻止了他逃跑的衝动,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巴,眯起眼仔细地打量江辞月片刻:「小师兄,他们把你错认成了黎王,看来你和他长得很像啊。」
江辞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兴许是他看错了。」
「我倒不觉得是看错了。」段折锋似笑非笑道,「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等我『刑讯逼供』一番再老实交代?」
江辞月大为窘迫,低声道:「没有什么好交代的,都是我早已斩断的尘缘,不提也罢……」
「喔。」段折锋凉凉地应了一声,接着突然抓着江辞月的脚踝,将他掀翻在榻上,「真的没有么?怀月小公主?」
啪。
江辞月手中的茶杯沿着床沿滚了下去。
茶水在床褥上形成一滩深色的污渍。
床帐层迭飘摇,遮掩住了里面模糊的动作,只听得细碎的锁链声。
江辞月很快求了饶:「别……我老实交代。」
段折锋十分失望:「小师兄,你这么快可不行,为什么不多嘴硬一会儿?我根本还没来得及逼供你。」
江辞月恼羞成怒,低低叫道:「你根本就是想找藉口胡来!」
段折锋沉吟片刻,露出了魔头的笑容:「你说得不错,都已经胡来了,何必还找什么藉口?」
说罢,将床帐彻底扯下。
很快,里头只传来江辞月被「逼供」的断续声音:「我会说的!别……呜,我什么都说……」
这一次,段折锋胡来的不是很久,但是已经足够惹恼江辞月了。
他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生气,还像当年般发出大师兄的控诉:「你太过分了,如今我们身在黎国隐姓埋名,说不定还在被通缉,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寻欢作乐……」
段折锋沉思片刻,难得诚实地说:「大概是因为听见了『怀月公主』的名号,我突然觉得很想强抢公主,做一回驸马。」
江辞月半晌没有吱声。
段折锋也不去掀开被子,只笑道:「说好的你什么都说呢?」
江辞月回想起刚才屈辱的经历,不由又生了三分钟的闷气,好半天后才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当今黎王江虔就是我的同胞兄弟,只比我早出生半盏茶功夫。当年黎国皇帝膝下无子,元皇后产子本来是大喜事,只等着加封太子,可谁知道她生下了一对兄弟……」
同胞兄弟降生于皇室,古来就视之为不祥。
但这「不祥」的原因却与玄学无关,而是因为他们生得太像。
对于皇帝而言,绝对不能存在一个长得一模一样、同年同月出生的人,否则一旦有心人作祟,无论是偷天换日,还是鱼目混珠、揭竿起义,都会轻易动摇国本。
当年这对兄弟一出生,皇后宫中上下都变了脸色。
老皇帝始终缺一个继承人,盼望第一个儿子已久。刚刚生产完的皇后知道,一旦被皇帝发现,小儿子必死无疑。
毕竟舐犊情深,皇后当机立断,串通当时宫中侍女、稳婆,谎称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儿。
老皇帝自以为喜得一对龙凤儿女,很快将大儿子立为太子,又将「女儿」封为怀月公主。
于是这个弥天大谎,一直瞒到了怀月公主六岁有余。
第55章 临二圣(3)
直到怀月公主六岁时,属于男孩的特征渐渐难以掩盖,知悉这个秘密的宫人也多了几个,当年的知情人中也有离开了宫闱的,但多数仍然留在宫中。
欺君之罪后患无穷,皇后不得不另谋出路。
她用药伪造怀月公主自小体弱的假象,然后在六岁那年请来了瑶池仙宫里的真人,称是公主福薄、不能承受皇家天子之气,必须要远离皇宫、潜心修道才能活下来。
唯一的爱女被迫修道,皇帝万般不舍,可惜徒唤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