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高阶进化丧尸们待太久,昆特几乎都要忘了,即便是真正的同类,即便没有人鱼族的奴役、强迫,低级丧尸们也是会因为饿肚子互相吞食的。
怎么办,怎么才能解救小美人然后逃出去——听起来像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甚至想不到怎么逃脱藤蔓束缚的第一步!
雪怪忽然站了起来。
山洞的顶也就五米高,雪怪一起身,几乎挨着最上面,影子通过火光的映射一下子笼罩在昆特身上,青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它的巨大,赶紧闭上眼装睡。
有谁进来了。
难道雪怪不是独居,还有别的同居人?
那一怪吃一人,岂不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跑个屁啊!
但这次进来的生物应当要娇小许多许多,昆特根本没有感觉到第二个影子投过来。
「哎呀,你怎么还没吃吶?」
……!!!
昆特震惊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分明是雪莲花小女孩啊!!
他那很久不用的生锈大脑迫于主人的施压快速运转起来。
听到点儿动静就说不是雪崩,也不是地震,那么精准地认出了「山神」苏醒;不等他们任何人,自己跑得飞快,也没有要回头救他们的意思。
原来,雪莲和雪怪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昆特出离愤怒了,但他现在无计可施,只能静静听下去。
雪怪:「叽里咕噜。」
它声如其兽,庞大且笨重。
灰雪莲:「哎,你挑的这个确实不错,我也觉得小白比小黑看起来好吃多啦。」
昆特:「??」
小白是谁,小黑又是谁?不会在说小美人和自己吧?
雪怪:「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叽里咕噜。」
「你说这个啊。」
以昆特的视角看不见小女孩做了什么,不过好像听到花苞打开的声音,大概是从里面取出什么——啊,他想起来了,那条透明的小鱼儿还在里面呢!
小女孩说:「是小白的玩具哦,是不是很好玩儿?」
「小玩具」本鱼也醒了,装在奇怪的花里穿过风雪带到新地盘,见到那——么大一隻大怪兽也不害怕,反而奶声奶气衝着对方「么~?」,漂亮的金绿色眼瞳因纯粹的好奇和甜美的友好闪闪亮,像是认识了新朋友一样开心。
小孩子真是好啊,天真无邪,什么忧愁都没有。
雪怪仍在叽里咕噜,似乎对小玩具也有兴趣。
不过昆特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雪怪:「叽里咕噜?」
好像在问雪莲什么。
昆特听它说所有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强调,没有任何改变,也不知道雪莲是怎么听懂的。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因为,他有点儿像我弟弟。」
尾音带上了点儿哭过的鼻音。
雪怪:「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咕噜?」
雪莲:「就是他长了尾巴,像条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很奇怪——哎哎哎,对不起,我不说你怪啦,你最可爱,最可爱好不啦?」
崽崽:「么!」
接下来,在一方只会叽里咕噜,另一方哭唧唧的对话中,昆特艰难地理清了来龙去脉。
雪怪不记得自己在末日前是什么了,可能以前就是个雪怪;但雪莲在被感染前,的确是十几岁的人类小姑娘。
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慈爱的父亲,温婉的母亲,还有个跟麦小么差不多年纪的可爱弟弟。
后来,北极星最大的一场灾祸降临了,父母死于最强的那波病毒衝击,剩下小孩子带小小孩子于绝境中艰难求生,直至坚持不住,双双倒在了雪地里。
她被雪怪救起的时候已经是垂死的状态了,后者餵昏迷的她一种只有高山区才会生长的奇特植物灰雪莲,在那之后,她竟然被花儿异种了,以半人半花的诡异形态活了下来。
遗憾的是,弟弟太小,没能渡过寒冬,雪怪发现他时,小小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
雪莲和救命恩怪生活在了一起,并且达成协定:她负责在外面诱骗路过的生物,取得他们的信任,用跟讲给丧尸们一样的话术,说要带他们安全翻过雪山,结果却是带到雪怪的洞穴。
雪怪亲自出马猎食,很容易把猎物吓晕、甚至吓死过去,要么就是冰天雪地中捡到的早就不好吃了;现在有了送上门来的食物,还各个都是鲜活的,它坐享其成,好不快活。
相应的,它给小姑娘提供庇护,不让其他食草食肉动物把她吃掉。
一花一怪互利互惠,生活得十分和谐。
昆特听完,仍旧出离愤怒——好傢伙,你们倒是生活得挺快活,有没有考虑过误入歧途的猎物们的感受啊!
青年气死了。
回想突然出现的花女孩,想想那些她的调侃,以及最后莫名其妙好心给他们吃花瓣、还带路,怎么想都是有预谋的,萍水相逢哪儿来那么多好心人——啊不,好心花——可他傻了吧唧就相信了,还害了小美人。
如果能重来,他绝对要多几个心眼儿!
他动了动手腕,试图从藤蔓与藤蔓之间找出足以钻出的空隙,可惜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