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雪崩」造成的大量雪雾茫茫一片,遮蔽住了视野,什么也看不清。
昆特背着麦汀汀转了好几圈,还是哪哪儿都一样,到最后甚至找不到刚才来的方向。
搂着他脖子的少年闭上眼,片刻后睁开,轻柔而坚定:「右边。」
昆特一愣:「你怎么知道?」
麦汀汀道:「我能……感觉到崽崽。」
或许是极光珍珠发出的能量过于鲜明,足以在大量陌生环境中被探测;又或许是小人鱼的尾鳍跟他的花蕊相交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结,类似于心灵感应之类的连结——总之,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麦汀汀已经能够摒弃视力、嗅觉或是任意一种感官,直接而准确地定位麦小么的位置所在。
昆特相信他,其实也别无所选,按照他的导航朝着灰雪莲和人鱼幼崽的方向奔去。
一方面,他要在视野清晰范围仅有数米的情况下盲选路程,另一方面,苏醒的怪兽脚步已然近在咫尺,甚至能听见它左右腿交替着奔跑的震动,前有狼后有虎不说,还背着个金贵的宝贝,对年轻的昆特而言无异于前所未有艰辛的挑战。
……咦?
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左右腿?
为什么……野兽不应该都是前后爪吗?
昆特一个剎车停了下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没错,的确是左右腿,或者也可能是一前一后,总之每次落地的只有一条腿而已,绝对不是像动物那样依靠四肢。
难道这个怪物是双腿直立行走的?
难道……山神也是人类或者丧尸的一种吗?
昆特将疑虑告诉了麦汀汀,后者也开出小蓝花感受了一下,这隻苏醒的大傢伙情绪颜色是欢快的绿,而非愤怒的红。
要形容的话,比起被不速之客搅扰了安眠而愤怒,更像是久违地发现了客人踪迹格外兴奋。
昆特:「……那我们还要不要跑?」
他对自己速度的信心实在还不够多,没觉得可以超过「山神」。
麦汀汀:「……要不,等?」
他只能「看见」麦小么在哪里,其他被雪雾遮蔽的路线是没法参破的,刚才已经经过好几个冰裂,若不是昆特足够敏锐、察觉即时,他俩早就冻成冰棍儿了。
被「山神」抓住的死亡概率不是百分之百,全然陌生的地形说不定威胁更大。
既然他的「任务」都这么说了,大不了就一起死嘛。
能跟美人一起殉情,也不失为一种浪漫结尾了。
昆特这么悲壮地想着,把少年放下来。
风势越来越大,单薄的小美人看起来随时会被吹跑,昆特不得不揽住他的肩头,用自己的身体徒劳地为他多挡一些。
两人在风雪中相依为命,莫名就又经历了一次生死灾厄。
那交错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丧尸男孩儿们屏住呼吸。
眼前的雪雾像一层帘布被谁拉开,然后,他们看见了。
像人类一样双脚直立行走,身体各个结构也很像人类,连那双眼睛也像人类的放大版,看起来不是完全不聪明的样子,甚至闪烁着思考的光辉。
只不过,它身高近四米,全身覆盖着厚且粗糙的皮毛,纯白的,连脸上都是,又有点儿像极地生活的熊类。
雪……雪怪?
雪怪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两个坐以待毙的真正人类。
啊不,也不是真正的,毕竟都是活死人了,跟它自己差不多,是虚假的人类。
它的动作实在和温柔不沾边,为了方便是拎着他们的脚走的。
大风大雪中晃荡晃荡,没一会儿两人就晕过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没有风,也没有雪。
安静得过分了,且光线黯淡。
昆特先是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低头一看,是某种藤蔓,非常有韧性,哪怕是力量也随着速度有进化的他也挣脱不开。
他放弃了,观察着周围。
头顶是黑的,而且有纹路,像石头。
山……洞?
附近有什么暖洋洋的,他费力地扭过头,看见火光。
是一堆柴火,熊熊燃烧,这就是他能捕捉到的唯一光源。
柴火旁有个巨大的黑影,应当就是把他抓来的雪怪了。
雪怪坐在那里的样子也很像人,就是要大个好几倍。
它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树枝,也可能是比较细的树干,在火苗上一边转一边烤。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可能只是在预热。
预……热?
昆特懵了一下,接着在雪怪旁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小美人还没醒,粉色的斗篷已经被剥开了,赤※身※裸※骵地蜷缩在上面,很怕冷的样子,下意识想要多接近一点热源,比如火,也比如厚厚皮毛的雪怪。
我敲!
昆特清醒过来,这玩意儿是准备把小美人烤了吧!
细皮嫩肉还香喷喷,一看就比自己味道好,所以自己就被捆起来作为下一餐的储备粮。
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两脚行走的就是同类,其实也可能是更凶残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