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哥曾问过他对这个庶子怎么看,他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若是韬光养晦之人,不可小觑。」
没有人注意到司马承空的眼皮跳动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压下了惊异的情绪,再睁眼时,用一种极度平和的语气,缓缓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听上去好像一点儿也不好奇为什么小艾伦能认出他一样。
小艾伦饱含深意地回了一句:「我也没想到。」
与此同时,笼岛绿子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开始思考司马承空为什么偏偏挑在这时候道破艾伦·琼斯的身份。
蓦地,她眸光一沉,转向司马承空,面露难色地低声道:「原来小琼斯在两年前就受困于此,怪不得琼斯家族……」说到这儿,突然掐住话头。
司马承空看她一眼,嘴角不起眼地微微一勾,配合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小艾伦狐疑地看着他俩。
不知不觉间便到达了「避难所」,这儿的环境、建筑和「兽人村」没太大差别,多半是人类仿照着兽人的部落建设的。
看上去一路都在状态外的徐紫台此时颇有眼力见儿地找了个藉口走远,给其他三人留下了足够自由的谈话空间。
这三个法外之徒倒是自在了,可苦了何宴和方遒这一对「偷渡客」。
「非礼勿听。」方遒半玩笑半感慨地嘆了一句。
何宴嘴角抽了抽:「我也没想到我爸这么有绅士风度。」
明明没有跳接,却只能远远看着三个模糊的影子,什么也听不见。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两人试探着跑过去想接近那三个影子,却无论怎么跑,都仿佛一直停留在原地,回头是正在劈树的徐大绅士,往前看与那三个影子的距离也没有拉近分毫。
何宴:「算了。」
方遒:「认命。」
不多时,小艾伦就过来叫徐紫台过去一起吃饭,神色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躁郁,似乎有了什么烦心事。
「偷渡客」二人组正想跟过去看看接下来的发展,以推测刚才这三个法外之徒到底聊了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又被一次跳接砸脸。
这一回场景还是在「避难所」,经「偷渡客」二人组观察,眼前这座猫耳形状的木屋在「避难所」的地位等同于牛角屋在「兽人村」的地位。
司马承空和笼岛绿子二人一直在猫耳屋内鼓捣一大桌神秘的瓶瓶罐罐,小艾伦和徐紫台则在屋外的窗下结伴……学习?定睛一看,原来徐紫台是在辅导小艾伦射箭,纠正对方姿势的同时,嘴里还叨叨地传授着独门要领。
于是方遒让何宴在一旁好好听,自己进屋里看看——因为猫耳屋的窗户开着,徐紫台虽然身在屋外,但是离屋内的人并不远,理论上是能知道屋内的动向的。
进到屋中,便见司马承空和笼岛绿子二人「全副武装」,以如临大敌的神情专心致志地做着神秘的实验,实验材料就是那满桌瓶瓶罐罐里的不明液体。
许是因为徐紫台曾经观察过这些瓶瓶罐罐,所以它们在方遒的眼里并不是模糊的,但是方遒看了几瓶以后便很快放弃了从它们身上找线索,因为看不懂。
这时,笼岛绿子突然吐出一个字:「狼。」
司马承空娴熟地看也不看就将手边一瓶银色黏液递给了笼岛绿子,笼岛绿子接过后,用「滴管」从中吸出几滴,然后滴进了自己面前的一个「烧杯」里。
「呲——」的一声响。
「烧杯」里的淡蓝液体顿时开始析出银白色的晶体,形状看上去就像雪花一样。
「好像成功了。」笼岛绿子微微蹙眉。
「成功了不是好事么?」司马承空偏头看向笼岛绿子,眼里闪烁着幽深的光。
笼岛绿子语气有些迟疑:「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然呢,」司马承空哂笑道,「就这么活着真没意思,不如给所有人的生活加点儿料。」
「前提是我们能出去,平平安安地出去。」
这时,窗外的徐紫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很短暂,仿佛不曾有过。
他的神情看上去好像并不知道司马承空和笼岛绿子在做什么事,但是他什么也没问。
「狐。」
司马承空递给笼岛绿子一瓶火红色的液体。
「蛇。」
递过去一瓶青绿色的液体。
……
「你说,人有可能成神吗?」司马承空的目光忽然有些涣散。
正在製作不知第几瓶试剂的笼岛绿子手上一顿,她看向司马承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团翻涌的灰雾,一会儿薄一会儿浓。一看到它,她的心就被一种非常原始的虚无感所吞没。
她慌忙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又什么也没有了。果然是错觉。
她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淡淡回道:「什么神?你是指的那些……怪物?」
虽然艾伦将神域里的非人类生物分成了神和怪物两类,但是在笼岛绿子心里,她并不相信神的存在,儘管来到神域的最初时刻她就「有幸」亲眼目睹了「神」的面目,险些SAN值掉空发疯而亡,她也还是认为艾伦口中的「神」不过是些更可怕的怪物。
「怪物……」司马承空几乎是用嘴唇磨出的这两个字节,「成怪物也好,我真想知道祂们会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