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何宴有些犹疑地说,「我为什么总觉得,笼岛小姐好像对我爸有什么意见?」
方遒嘴角撇了撇,看上去有些疑惑:「按她那边的民族风俗来说的话,她和徐将军现在的关係……用这样的态度似乎是太不客气了点儿?但也有可能这就是她的性格。」
「算我太敏感吧。」
徐紫台摆了摆手:「我是不怕啦,只是担心你们……」
司马承空突然插话,对笼岛绿子道:「他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下面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个出了名的『科学怪人』兴奋得好像你才是那个探险家似的。」
笼岛绿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敛了不少,悻悻道:「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替他说话呀?」
「我是实事求是。另外,」司马承空依然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也确实很好奇。」
「对,站在我的身份立场上,我肯定是很想下去看看的,但是你俩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搞科学的,万一下去有个好歹……」徐紫台找着机会想把自己要说的话坚持说完——
然而,再次被人打断。
「我和司马从来就不是那种战战兢兢怕没命的人,就指望着这辈子轰轰烈烈活一场!废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也打定主意要下,那我们就一起下。我也不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但是我的探测仪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告诉我,这下面肯定有什么能让我们大开眼界的东西。」
笼岛绿子说话时,有一瞬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令看着她的徐紫台不寒而栗。
这样的笑容,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了,就是文艺作品里的那种,「刀尖舔血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两个面目「和善」的「新朋友」,徐紫台头一次感到了一阵凉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方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徐将军在末世前居然是个探险家呢。」
何宴的语气有些酸涩:「哈,我也不知道。」
「他之前展现的那套身法,确实很厉害,如果真的是家传的……」
何宴笑起来:「别想了,我可没学过。」
方遒夸张地嘆了口气,拉起古文的腔调来:「绝学乎,痛何如哉!」
两人正说着话,眼前一花,又是一次跳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儿出现在他们面前,仰着头一脸严肃地问。
他金髮碧眼,皮肤白皙,漂亮得像个小姑娘。
再一细瞧,这鼻子眼睛长得怎么这么像……诶,这不是艾伦·琼斯又是谁?
何宴瞪大了双眼,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也在这里?还变小了!」
方遒偏过头,目光落在何宴的脸上,抿了抿唇,道:「假的,还是幻象。」
「诶?」何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这个小艾伦确实不是在对他们说话。
他转过头,便见「探险三人组」正站在他和方遒身后,他们的目光不偏不倚都聚焦在小艾伦身上。
「可算见到一个正常人了!」笼岛绿子眼睛瞪得极为用力,让人担心下一秒她那两颗好看的眼珠子就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衝过来抓着小艾伦的双肩拼命地摇,嘴张得几乎要撕裂嘴角,声音也大得离奇:「孩子,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怎么出去!」
何宴的目光又转向徐紫台和司马承空,随即错愕地发现,他们的状况也很不好,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恍惚,站在那里不像两个人,更像两个漂泊的鬼魂。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先看看周围。」
方遒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令何宴刚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绪马上又平復下来。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山洞。洞壁是深褐色,不用摸就知道坚硬如铁。洞内的光源来自小艾伦手上的火把,以及他身后远处的不明白光。
此时的小艾伦身上穿着一套金黄色的精緻洋服,大朵大朵的蕾丝点缀让他看起来比多年后更像一个王子,但是他的衣裤有几处脏污破损的地方,于是这金光闪闪的贵气中又添了几分龙游浅水的落魄感。
被「可怕的怪阿姨」抓着猛摇不放的小艾伦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嘴里嘀咕道:「SAN值掉这么厉害,你们是看见了什么?不过幸好,这程度还算有救……」
说完,他便挣扎着让笼岛绿子放开他,从自己的裤兜里踅摸了半天,掏出来三颗小拇指指头大小的透明珠子,给笼岛绿子、司马承空、徐紫台一人分了一颗,然后催促道:「赶紧吃。」
「那是什么?长得像变异的西米。」何宴小声说了一句。
「科学怪人」笼岛绿子不放过任何提问的机会,也问了这个问题。
小艾伦含蓄地翻了个白,吐出两个字:「虫、卵。」
闻言,司马承空和徐紫台都低下头,沉默地凝视着自己掌心的透明珠子,脸色几番变换,笼岛绿子却是差点儿连珠子带手一起丢出去。
小艾伦及时制止了她:「这东西能救命,我也没有几颗存货了,别浪费。」
见他们还是有些下不了口,他又补充道:「再不吃,我也不知道你们还能清醒地活多久。」
这话无疑将了军,「探险三人组」的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理智正在缓慢流失,最严重的笼岛绿子甚至发觉自己有了「不做人」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