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有些惨白的太阳,轻轻抽了抽鼻子。
这小城里的味道,跟他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日常蹲蹲收藏评论~
日万第二天,呜呜
第六十六章 夜半童声
青鸾: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啄,没料到还是被人亲了的……晦气。
封霄阳站在人群外神情沉重的看了会太阳,又打了个喷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正事,连忙带着已经凉了的春卷往小楼赶。
神神鬼鬼的事往后放一放,把自己徒弟的毛捋顺了才是正事。
他向来在吃喝住行上舍得花钱,小楼租在了个能闹中取静的好位置,住起来是好,找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封霄阳沿着石板路走了许久,才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回小楼。可绕过一从连翘,连远处景象都没瞧清楚,便听见了熙熙攘攘的闹声,像是进了闹市似的,空气中还漂浮着些诡异的香味。
「那小子这是干了些啥……」他暗道不妙,提着春捲走近,果见那原本冷清的小楼外等着长长一队人,个个手里捧了只空碗。
封霄阳眼皮跳的越来越狠,心中的不妙感也是越来越强烈,站在小楼外,竟是有了些转身逃走的衝动。
……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数落嘛。
他反反覆覆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这才挤入人群,看见了自己那正低着头从汤锅里捞麵的小徒儿。
李致典这个年纪的少年就跟吃了催长剂似的,只一月不见,身量便抽开了些。不知是那吞天七着的效果,还是这些日子里经了什么波折,原本圆头圆脑的少年竟也有了些成人的样子,一闭上嘴,粗眉大眼的竟是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封霄阳先是嘆了声果然家中有苗不愁长,紧接着便厚着脸皮凑到了队伍最前列,将春卷举到李致典面前,弯了眼:「徒儿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为师我特地给你挑了肉馅的……」
他刚说出那句「徒儿」,便眼睁睁地看见李致典将手中的大勺掉进了汤锅里,溅了周围人一身的热汤,猛地抬了头,一句话还没落地,便被人抓住了胳膊。
李致典脸上神情几变,从面无表情到惊疑不定再到眼圈通红只过了不足几息,抓住封霄阳胳膊的手抖的厉害,颤着音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可是你回来了?」
少年手抓的极紧,将封霄阳的手臂攥的生疼,他不知自己这徒弟究竟是犯了什么病,下意识的抬手在李致典头上敲了下:「可不就是你师父我么?你这是闹什么呢?」
李致典被他敲的浑身一颤,似是确认了眼前人确实是他那向来不大靠谱的师父般,慢慢鬆了手,对着封霄阳身后所有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喊了声「得罪」,随即便扯着满脸茫然的封霄阳进了小院,哐当一声关了门。
他行云流水般将院门关严上了锁,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眼角有些亮亮的可疑痕迹,话语里也带了些哭音儿:「师父,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李致典扯人的时候没悠住劲,春卷撒了一地,封霄阳正心疼着就听了这么一句,满头雾水的问:「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我灵戒还在你手上呢,不告而别个什么劲?木溪……豹子她没跟你说么?」
「说了。」李致典仍红着一双眼,「她说你快死了,不愿意告诉我,就决定出去找个地把自己埋了。」
封霄阳:「???」
好傢伙我就是一个月没回来,那欠打的猫儿就说我死外头了?!
李致典顿了顿,又说:「当然,徒儿是不信的,所以把木溪它……关进后院那口枯井里了。」
「那隻小鸟儿太吵闹,我听着烦,也一併关进去了。」
封霄阳:「……」
原来不止木溪欠打,自己这徒儿看上去更欠打更不对劲。
他站在满地撒了馅的春卷中间目瞪口呆了足足一刻钟,这才从不知道哪儿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你……是怎么把他们都关进去的?」
一隻七阶一隻八阶,两隻加起来堪比一个渡劫期修士的妖兽,是怎么被这小子打包塞进那枯井里去的?!
「师父当日给我的那功法颇多玄妙。」李致典面露惭色,「徒儿……思绪烦乱,练的便偏了些,略使诡计便将那两位前辈骗进了枯井之中。」
他飞一般地抬头看了看封霄阳越来越黑的脸色,赶忙举手发誓:「徒儿这就去把他们都放出来!保证只有这么一次!」
说着就转了身,急急忙忙地要往后院跑。
「停。」封霄阳几步追上他,强行将李致典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皱眉问,「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李致典微微一愣:「回师父,徒儿得了那天阶功法后三日便已修习完成,后来的这二十几日中都在按着师父的规定日日操练,未有鬆懈……却也正是这样,才能等到师父回来呢。」
说罢便痴痴的笑起来。
封霄阳眉越皱越紧:「早练三晚练二,子时睡丑时起,一天无休,你确定自己是这么练的?」
「是。不知师父有何疑惑?」
问题大了。
封霄阳轻啧一声,并指按上李致典眉间,沉声道:「滚出来!」
李致典不明所以,却觉得自眉心处打入道极为冰冷的气息,冻的他四肢百骸都发起颤来,齿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