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狐。
封霄阳轻啧一声——不会是那位老相识吧?
那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
他又去买了份春卷,正头疼着,便听见了道极为微弱的男声:「先生,方才撞你那人,好像是我的熟人。」
听这缥缈悽惨的声音就知道,定是那个被他装入灵戒后许久没出过声的水鬼了。
封霄阳惊的一颤,下意识看了一圈,这才低声问:「许壮士?你恢復的如何了?」
「谢先生关心,虽仍是想不起我姓甚名谁,却也能模模糊糊记起一些场景了。」水鬼轻声答,又有些无奈的道,「先生不必再称我壮士,听来……多少有些怪异。我记得,我生前好像念过几天书,不如称声『许秀才』可好?」
「好嘞,许秀才。」封霄阳接受的极快,又道,「你说那人看上去眼熟?可能想起些熟悉的场景?」
许秀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茫:「不太记得了……但我能感觉的出,那人与我有着极深的渊源,似是还欠了我什么东西一样,总觉得一看见他就有一种特别的欲/望。」
「什么欲望?」封霄阳抬头看了看头顶小楼的招牌,料想自己已走了一半的路程,一边想自己一会见了李致典要做个什么表现一边问。
「就是那种,不太好宣之于口的。」许秀才尴尬道,「我想进入他的身体,然后看看他的心臟,再看看他的肚肠,最后看看他脑壳中都装了些什么……」
满脸复杂的封霄阳:「……」
这不就是想掏他心挖他肠子最后再给他开个瓢么,说这么文艺干嘛……
「好,我知道了。」封霄阳在心中暗暗记下了方才那人,又用魔息在那人身上做了个标记,温和道,「许秀才,如今是正午,你身为鬼魂,还是回去歇着为好,免得伤了精魄。」
许秀才应了声「好」,又有些纠结的出了声:「先生,我不晓得方才那种感情究竟是什么,您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封霄阳心道不知道还好,你一知道只怕是要立刻原地超进化成厉鬼,于是面不改色的编瞎话:「不过是人生三喜,他乡遇故知罢了。好了,快回去歇着吧。」
许秀才茫然地又应了声,只觉得先生这话不对,他与那人的关係分明要更重些,却也说不出这重在何处,只好窝回灵戒继续想去了。
封霄阳应付完了大中午出来乱逛的鬼魂,又开始左瞧瞧右看看的找东西。
功法无功无过,李致典那小子肯定不能是在入定时碰见了什么事,只怕是醒来没见他,心里有些过不去,又想不开,便成了现在这样。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黑化也没法解释啊这。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到时候态度诚恳点认个错,再说自己是有事要干忘了跟他说。
小徒儿那么乖巧,肯定是会原谅他的吧。
封霄阳就带着自己的迷之自信又走了段路,看见告示牌前围的严严实实的人群再次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硬生生钻了进去,顶着一头钻乱了的头髮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家中有硕鼠,扰人睡眠,今以千金为聘,求能人治鼠……」封霄阳眯着眼读着告示牌上的字,仔细咂摸一番,忽的睁圆了眼,「千千千金!!」
千金治老鼠,这老鼠得要多大多凶啊……
一旁的见他惊得瞪圆了眼,哈哈一笑,道:「小公子,这分明就是骗子啊,我在这城中住了几十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老鼠的事儿!更别提千金了!」
大叔的同伴捅了他一肘子,低声道:「可别说!咱这地方邪门的很,你敢说没有,明年这硕鼠就得跑你家去!」
「我听说啊,这张老爷家闹老鼠闹了好一阵子了!」身边的大娘插进话来,神神叨叨的低了声,「街坊邻居都说,张老爷家里闹的根本不是老鼠,是缠上小鬼了!」
「呸呸呸,什么话!」大叔急了,「我早上还去张家帮了工呢,那家里所有人都正常的很,张老爷还给我多发了点工钱呢,怎么可能是闹小鬼……」
他一张阔脸气成了猪肝色,自腰间努力掏着什么东西:「你看,张老爷他给我的,可是崭崭新的铜……怎么会是这东西?!」
只见那大叔从腰间扯出的,竟是一大把揉的皱巴巴的纸钱!!
周围的人群都被惊的说不出话,那大妈更是腿一软,眼见着便要向后倒去,靠着身后人的支撑才没跌落,颤着手道:「他朱叔……你这玩意……是从哪来来来的……」
大叔一张脸早已白了,连着说了好几声「我」也没说出话来,他身旁的同伴却是哈哈一笑:「朱老二,你刚从祖坟回来,可是忘了自己把这纸钱塞进了口袋里了?」
「还真是忘了!」大叔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自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了一吊铜钱,憨厚笑道,「你瞧瞧我这记性……」
周围人自然是很给面子的跟着笑,就连那被吓得腿软的碎嘴大妈也是翻了个白眼,朝着朱老二身上唾了口:「死鬼!吓的老娘差些死咯!」
封霄阳却并没有跟着笑,眸中光芒几闪,慢慢从人群中退出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管是那纸钱,还是那铜钱上,都带着股极重的土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特地塞在那莽汉腰间、要给自己铺路的钱。
说的再清晰点,就是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