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遂远与云休在正厅等了不久,便见贺锦兰带着侍女走进来。
「娘。」
贺锦兰原只提着唇角,意料之外看到宋遂远怀中的小崽子,伪装的笑真诚了几分:「尺玉今日也回来了?」
她又看向屋内样貌有些陌生的漂亮孩子:「这是云世子吧。」
云休圆瞳转了转,忽地有几分拘谨:「嗯。」
宋遂远温声接过话道:「云世子昨日送尺玉回来,我留他们住几日。」
「好好。」贺锦兰笑道,「云世子多住几日,昨日是歇在遂远院中?府中有空院子,我让人打扫出来。」
云世子多住几日,不就意味着尺玉也能多住几日。
「娘,不必麻烦了,宋府除过主院,便是我院中最暖和,云世子住我院中便好。」宋遂远无奈。
尺玉嘴巴里叼着小勺,附和地点了点脑袋。
贺锦兰瞧着小崽如此机灵还有些激动,想着遂远所言有道理,叮嘱他好好招待,转头问起云休有关尺玉学武的事情。
「根骨上佳,三岁可练体,五岁能习剑,日后会比我父亲出色。」云休淡定回道,他当年便是如此。
有模有样的,听起来仿佛真有这么回事,宋遂远桃花眼低垂,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尺玉听懂爹爹在夸自己,挥小勺子:「哒!」
贺锦兰彻底高兴起来,儘管曾说文官家的孩子学武不算话,不过谁家不喜后辈优秀:「瞧他才如此大,便有挥长枪的气势!」
云休附和地点点头。
宋遂远抱着不安分地小胖崽,摸了下鼻尖,轻咳一声:「娘今日怎么过来了?」
贺锦兰想也便知云世子昨日同样在场,便不做避讳道:「我听你大伯母言,昨日你与刘家二姑娘起了误会,所因何事?」
对面二人皆愣了一下。
宋遂远余光瞧着云休,淡声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也想问您,您与刘夫人有交?」
贺锦兰道:「自然未有。」
「那您与谁提过刘家姑娘?」宋遂远掀起眼帘问她。
「我想想……好多姑娘,这谁还记得。」贺锦兰面上苦恼。
「无妨,此事您无须多虑。」宋遂远温和下了结语,眼底思绪被藏起,这许久未曾听闻的大伯母不正是一条线索。
贺锦兰便不再多问,只是想到京中传言,隐晦提了一句:「虽说你在外的名声……债多不愁,但是这论起婚配,严肃之事,莫要让人误会。」
让「人」,还能有谁,就在身边。
宋遂远眉心一动,道:「您说的对,我昨日都认不出刘二姑娘,这传言着实荒唐。」
「你那时年幼,记忆浅,这么些年未见,长大又是另一番模样,换做我也难以认出来。」贺锦兰无所觉道。
尺玉玩着小勺子抬头,圆眼眨了眨。
挠一挠小脑袋,似乎哪里有不同。
宋遂远余光瞥见身边人平和下来的神色,颔首:「嗯。」
贺锦兰又抱了好一会儿小尺玉,看过他自己翻身坐起、说「父」、拍小手,一脸满足和不舍地回去了。
她走后,宋遂远身后扑过来一道人影,环住了脖子,小声道:「她不是你的青梅哦。」
宋遂远轻声回:「嗯?我的青梅唯有书籍。」
「嗯,你是小书呆子嘛。」云休翘了翘唇角。
「不错。」宋遂远道。
被双亲语气误导,尺玉眨着智慧的大眼睛,举起两隻小胖手:「哒!」
尺玉也要做小书呆子!
第60章
云世子与阿言不同, 阿言可养在鹤栖院几月有余,但云世子不可能长住。故此两隻小猫回到鹤栖院两日后,宋遂远与云休商量过后, 决定带崽去野园小住些时日。
不过离京前,宋遂远尚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这日晚霞渐弱, 宋遂远亲自到主院接尺玉,小崽子午后睡醒便一直待在祖父祖母院中。
他方才收拾行囊,比昨日到的迟了些, 却恰好遇到下值回府的宋大人。
「爹。」宋遂远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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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行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回院子,宋遂远问道:「今日晚归, 是皇城中事务繁忙么。」
他爹总是下值便赶回家,今日之情形少有。
「去了一趟宫中, 陛下酉时得到消息,夯夷王病逝。」
宋遂远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轻顿,这一世安逸, 他险些掠过此事。
与上一世一样, 夯夷王今冬意外逝世,底下五个儿子斗个你死我活,一直到明年决出胜负,继位者乃五王子。
新夯夷王与大楚还有些沾亲带故, 其母出身大楚, 是先皇时期派去夯夷和亲的定宁公主。大抵继承了中原的血脉, 新夯夷王比他父亲更危险、更有野心, 继位前屈辱蛰伏, 继位后大刀阔斧改革, 以中原礼制治族,亲自率军征战。
日后的夯夷才是大楚最大的外患。
而现下还无人得知。
宋遂远正是因为知晓, 才不忧虑,这一世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他也阴差阳错接近了镇国公。
宋文行只提了一嘴,并未与他多说,回到屋中净手更衣,抱了抱尺玉。
尺玉朝祖父咧嘴甜甜一笑,小胖手一把薅住了眼前的鬍子。
「尺玉。」宋遂远提了些音量肃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