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片刻, 接着说起近来家世与盛京近况, 聊了有一刻钟, 贺锦兰表情淡下来, 直接问道:「大嫂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还要去远儿院子问……
王氏嘆了口气:「这不是因昨日遂远之事而来。」
贺锦兰闻言坐稳了:「昨日何事?」
「你也知昨日长公主办宴, 为这些小辈们牵红线, 遂远他……大概与刘府的二姑娘起了些误会,冒犯了人家, 昨日午后刘夫人来府中坐了坐,脸色不大好。」王氏悄声道,像是在说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有心结两姓之好,这误会不可谓不大。」
贺锦兰眉头一拧:「大嫂慎言,我何时说与刘家结两姓之好,此言对刘家姑娘名声不好,往后莫要再谈。」
王氏一愣,打了一个磕巴:「可、可京中都在如此传,上回你不是说……」
「传何?」贺锦兰打断她。
王氏道:「言你满意刘家二姑娘,有意让她进门。」
「胡言乱语!」贺锦兰瞪大了眼,掌心拍了下桌,回忆了一番这刘二姑娘,愠怒道,「我分明只在数月前私底下打听过小姑娘,眼下远儿无需我担心,如此传言岂不是平白惹臭人小姑娘的名声。」
况且,远儿与尺玉娘的婚事还不见影踪,如何传言着实烦人。
「竟有如此长舌之人!」贺锦兰气道。
王氏视线落到了别处,半晌,皱起眉心试探问道:「如此说来,遂远好事将近?」
「自然。」
「是哪家姑娘?」
贺锦兰顿了下,道:「不好说,待二人成婚之时,大嫂便可知晓。」
落在王氏耳中,便以为姑娘的家世低,苦口婆心劝道:「遂远的婚约,你可千万要好好把关。你瞧静乐当初嫁了一穷小子,如今只能待在一小地方,遂远起码要门当户对。」
她劝着,贺锦兰冷着脸敷衍了几句。
最后王氏话锋一转:「……至于宋家与刘家的误会,娘的意思是,遂远到底是男儿,还是你亲自登门解释清楚为好,总归两位大人同朝为官。」
贺锦兰攥紧手中帕子,冷笑了一下。
王氏转达完后并未多坐,离开了宋府。贺锦兰静坐了片刻,忽地伸手将茶杯扫落在地,四分五裂。
侍女不知为何,纷纷劝道:「夫人息怒。」
贺锦兰阖眼撑住额角,胸膛激烈起伏。
方才乃假装,眼下她真的气极。她的父亲母亲,谋划了她的婚约不算,竟然将手插到了遂远身上。那刘二姑娘,不正是王氏介绍予她,这流言又能是谁传出。
与当初的她何曾相似,有青梅竹马,却被亲娘推入水中让其他男子相救,流言一起,只能嫁。遇到宋文行是她之幸,却也曾满目疮痍。
她到底低估了父母,连咸少接触的远儿都要算计,当年断得还是不够彻底。
鹤栖院。
过午后,满院麻辣飘香,天寒更显那一方暖。
若说云休回到镇国公府,有何处不适应,便是一应膳食皆有为医的爹爹把控,清淡、滋补,小猫的嘴巴被养重口了。
故此宋遂远让小厨房做了些调料重的菜。
宋遂远坐到桌旁时,鼻尖都不免有些发痒,他虽然未少吃辣,但铺满桌也确实少见。
尺玉更是:「阿啾——」
宋遂远抬眼,对面云休抱着崽,听到他打喷嚏又抱远了一些,不过崽像了他爹,打过喷嚏又看着一桌红彤彤、油亮亮,圆眼睛里满满渴望,小胖手往嘴巴里塞一下:「啊呜!」
「啊呜也无用,这些你都不能吃。」云休重新靠近坐下,挥一下手。
尺玉闻言,小胖脸黏糊地蹭过去:「爹~」
云休弯起眼笑,故意曲解他:「好,爹爹啊呜。」
「哇啊吧啦哇!!」小奶音生气。
宋遂远轻笑,抱过气呼呼的小胖崽,在他撒娇之前道:「爹爹说的对,尺玉太小,再大一些才可以吃。」
尺玉哼哼唧唧,但还算听话,不再闹腾。
「哇!尺玉偏心父亲!」云休道。
爹爹说就不管用。
尺玉转头就趴在了父亲怀中,十足亲昵,宋遂远扬了下眉,护住了柔软的小脊背。
云休故作嘆息:「爹爹伤心了,所以要全部吃光!」
宋遂远含笑揉了揉尺玉的脑袋,小崽子在他怀里气出小猪哼哼,他眼看着云休兴致高昂还想打趣,忙食指抵唇让他安静下来。
云休乖乖闭住嘴巴,摊了下双手。
宋遂远勾着唇角,朝他做口型:「吃饭。」
一桌大菜废了不少时间,尺玉方才已喝过羊奶,暂时不吃也无碍,宋遂远抱着他吃了半饱,小傢伙才正儿八经又想吃东西,于是餵了他一些菜泥与佛跳墙汤。
随墨正是此时前来道夫人来院里了。
宋遂远扫一眼,桌上被云休扫了精光,铺底的佛跳墙汤还剩薄薄一层,他将小勺子递给一直张开要抓的小胖手,道:「撤下去吧。」
「你娘来了。」云休道,转身欲走,「那我回寝屋等你。」
「不必。」宋遂远叫住他,「我娘过来,为何我们要分开?」
云休:「……是哦。」
又坐回来。
「哒!」尺玉抓着对他来说有些大的勺子,还在努力学父亲放……在小碗中,再拿起来,就被父亲抱着转移至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