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为何,但若是长相性格皆那般合心意的人陪在身边,日子应当会不错。
如果小纨绔是阿言,那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何留香阁那晚,他「来去自如」能不惊动任何人,第二日又那般困倦发脾气,为何听到邓知玉这个名字反应总是奇怪,为何听到他言心悦小纨绔第一反应是逃避,为何能悄无声息熟悉地潜入他的寝屋,为何二者的声音相似。
以及……小傢伙化人应当是变不了衣物的,所以两次都顺手穿上了那件镶金蓝袍。
绑住小傢伙睡觉的那晚,他在幻梦中看猫化人,原来身边有千真万实的人变猫。
宋遂远顿开茅塞,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明。
回到府中阿言尚在沉睡,宋遂远告知长姐寻到猫后,提笔给杨为清写了封信。
阿言说自己的宿山猫族,他已是博览全书,却未听过宿山有猫族,只能拜託杨为清至皇家藏书阁里一寻。至于为何不给太子……
依近日天象来观,太子殿下恐怕没几日便要动身至颂安府。
阿言一直睡到暮色到来,今日天阴本就如同傍晚,暮色初至便已天黑,淅淅沥沥一下午的雨再次磅礴而下。
阿言越睡越沉,随墨进来换了次灯他才伸着小身体醒来。
宋遂远放下纸张,抬眼看过去,与翻身转向自己的小傢伙对上,圆瞳明显仍泛着迷茫。
阿言仰视着熟悉的俊颜,迷迷糊糊道:「抱。」
宋遂远浅浅笑了一下,照做,将他抱在怀中替他整理了会儿睡乱的毛髮。
阿言好一会儿才从漫长的睡眠中完全清醒,前爪爪无意识捂着腹部,他打了一个哈欠,开始骂人:「宋遂远嗷嗷嗷!」
背上手指蓦然停下。
「乖,歇息会。」宋遂远不容置疑道,捏了捏他的下巴,出口的「嗷」都变了调。
阿言不乐意,哼哼唧唧要挪开脑袋。
「你听。」宋遂远禁锢住他,黑眸在灯下有些温柔,「今日未让你吃饭是我的过错,但你今日同样鲁莽,你听外面的大雨,若你单独一隻猫在外,我会担心。」
阿言仰着脸止住动作,圆瞳眨了一下,又一下。
宋遂远道歉了……他拱着圆脑袋蹭了一下宋遂远的手,一码归一码,服软之后继续骂道:「宋遂远愚昧大坏蛋!崽……」
闭嘴,崽不能说出来,会暴露猫猫。
「哼,嗷嗷。」
宋遂远挑起眉梢,此次竟不管用,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耳朵。
阿言小气地收起耳朵不让他碰,后爪在他手腕上反击了一脚。
「看来阿言不想吃桃子。」宋遂远伸手将小几上的盘子推远了些。
「要!」阿言翻身撑起前爪,顺着宋遂远的手臂跳上小几。
阿言今日进食果蔬少,若他能吃下,睡前可再用些果子,虽然他刚醒过来。阿言自行啃了两隻粉嫩大桃子,舒服又豪迈地躺下拍了拍肚子。
猫今日好生幸福。
宋遂远念及他有疾,心软下温和了许多,瞧了他半晌提住他的后颈:「我为你沐浴。」
阿言惊喜:「喵~」
「不必谢。」宋遂远温声道。
阿言半空耍了耍爪子,反驳:「猫没有说话。」
宋遂远将他放入水中,打湿他的毛髮,温声与他商量着:「下回哪里不舒服,告知我好不好?」
阿言转了转眼珠,不与他说人话:「喵喵。」
猫猫说与不说,你自己猜呀。
宋遂远敛了下眉心,为他清洗着嘴边毛髮,换了命令语气:「不舒服说与我听,记住了。」
没玩起来,叛逆的阿言张开嘴巴要咬他。
右手拇指被咬住,小尖牙含着磨了磨,宋遂远垂眸看着小傢伙,食指从缝隙中伸进撬开他的嘴巴,不徐不疾摸了摸他的牙尖,别有深意道:「牙口不错。」
那晚咬自己一身伤。
猫族咬合力惊人,阿言不可能当真下这个口,张着嘴巴气急败坏:「我要咬了我要咬了……」
宋遂远眉眼覆盖一层笑意。
……
夜雨萧萧灯火昏。
睡熟的小白猫打滚亲昵地贴近了身旁人怀中,腹中有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动静。
宋遂远浅眠,睁眼将他放在颈边继续睡过去。
不知为何,因醉酒而丢失的记忆忽地回来梦中,披着镶金蓝袍的漂亮少年,眼尾红红仿佛要哭出来,依赖地叫自己的姓名:「宋遂远我难受……」
对着焦急的少年,他恶劣地说了句什么,将人惹生气,在床上打了一晚的架。
……
翌日宋遂远醒过来,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仍未停,屋内光线尚暗,他阖上盯着床顶的双眸,揉了下眉心,那么早就有迹可循。
能那样叫他姓名的人,少之又少。
「公子醒了?」随墨听见动静,小声问道。
宋遂远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
不早了。
宋遂远转过头,凝视着蜷着身子睡觉的阿言身上,小傢伙连睡着都在藏肚子,他轻轻摸了摸鼓起一些的小肚子,起床离开:「开窗透透气,更衣。」
等阿言醒来,锅里的粥已温了三回,午膳的饭香穿过雨帘萦绕到鼻尖。
彼时宋遂远已带着随墨刻了一晌竹牌,大雨无处可去,宋遂远刻来玩一玩盛京现今的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