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两人这架势,孩子出生定要先在他这里养一些日子,若是九溪能赶回来更好。
宋遂远颔首,未有怀疑。
将两人送走,康离浅皱眉遥望西北方向,剩十五日不到,不知赶不赶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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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城。
九溪虽有随军挂名,但一般作战用不到他出手,总是上山下水大荒漠地跑,宿山都走了几个来回,只为寻找稀有难长的草药。
这日他带着药仆采药终于回城一趟,天上掉下一隻信雀,撞到他怀中。
九溪拉紧缰绳止住马,将信雀捧起来,纳闷道:「这不是小努力,康离怎么让你回来了。」
九溪养了许多信雀信鹰,常与千里之外的人联繫。这隻小雀他送予了康离,两人常交流近来得到的稀有药草亦或新研製的药方,但康离一般不用这隻,因为它有些笨,只会一路玩命地飞,送一回信,少半条命。
多急迫的信息……
九溪想着,展开纸条,差点将掌心歪倒的信雀失手扔出去。
纸上只有几个大字「云休有孕速归荣陆。」
什么有孕?谁有孕?
九溪满头疑问地驾马进城,疾速分析这八字所传达的信息。
荣陆,云休与康离都在此地。
云休有孕,他离家出走的崽怀有身孕,是他的崽,有孕。就说养的太天真,出门才多久便被骗了。他瞧孩子不开窍的样子,尚未来得及教导他有关宿山猫族的知识,早知如此!
不幸中的万幸,云休遇到了康离,除他外,世间无人比康离更了解宿山猫族,且康离对狸奴研究颇多,这点还胜他几分,康离本身又是医中翘楚,总之恰好遇到康离是积了大德。
等等。
宿山猫族腹中孕育子嗣不过两月,康离既已知晓云休有孕,加上信雀耗时,无论如何都已月余,他崽马上要生崽了。
再算一算。
云休刚去盛京没多久就怀了崽!
九溪回到城中府邸,一刻未敢耽搁,收拾好行囊倒头就睡。
即将天黑,养精蓄锐明日开始赶路。
而接到夫人回来特意从军营返回的骠骑大将军却被药仆拦在了门外,云握川面无表情,但眸中压迫感非常人所能承受:「何意。」
药仆有先见低着头,仍汗毛立起,将主子留下的纸条呈给大将军。
云握川接过,看清内容后视线落到紧闭的门上,他双拳紧握,指骨捏出声响来,最终气极转身离开府中,今夜左副将一同回了城,正好练一练。
药仆一无所知,捂住自己的心口暗想,原来吵架如此恐怖的吗?
……
九溪换了三匹马,跑了十日才到荣陆,这一日,也是宋遂远带阿言搬入康宅的日子。
说是厢房,但康离宅子中屋子格局不同与寻常,此间除了未带堂屋,与康离的寝屋大小朝向一样。
宋遂远没带随墨,只带了庆州的厨子,入了厢房亲自将带来的东西摆放好,抱起了趴在床上等他收拾妥当的小白猫。
阿言腹部又鼓了些,宋遂远总觉得他不舒服,手指习惯性地搭于其上护着,没几息掌心又有轻微的异动,他忽地浅浅一笑,缓声道:「若非阿言是小公猫,当真像怀了小猫崽。」
阿言:「!」
他惊得缩住了圆肚子:「你才怀小猫崽!」
「没有说你怀,呼气,不要吸肚子。」宋遂远温声哄着,见他浑身毛炸起,忙道,「是我失言。」
阿言连滚带爬到一边蜷了起来,不让他抱。
这个人太吓猫了。
大概是吸肚子太紧的缘故,腹中崽闹腾开来,阿言更不敢动了。
宋遂远哄了他一会儿。
阿言小声道:「你出去,我要睡觉。」
崽崽还在动,他怕暴露。
「你哪里难受么?」宋遂远皱眉,瞧着他不大对劲。
「猫困了,猫要睡觉。」阿言抬起圆眼睛。
宋遂远摸他的脑袋:「我守着你。」
阿言拒绝:「不要守。」
他要教训崽崽,不能被听到。
深邃的黑眸盯了他片刻,宋遂远站起身:「好,我待会回来看你。」
宋遂远出了门,径直去寻康离,阿言真的不大对劲。
阿言附耳听脚步声远去,立马跳了起来:「你这坏崽崽把爹爹都撞疼了!不许动!再动我不吃饭饿死你!」
崽动了动彻底静下来。
阿言挠了挠猫脸,拍拍肚子小心问道:「你还活着吗?」
崽吐泡泡。
阿言安稳地趴下来,忽地翘起尾巴陈述感想:「崽,你出生后一定很聪明,在肚子里就能听懂爹爹的话,像爹爹。」
等到宋遂远带康离回来,阿言早已睡着了,这次睡姿格外霸道,鼓鼓的肚皮露出来。
康离只瞧了一眼便轻手轻脚转身出门,道:「他无事,短时吸肚子无碍的,让他睡一觉便好。」
「打扰。」宋遂远道。
「我职责所在,你儘管来找。」康离道。
他回药屋后见多欢举着信物跑进来:「康离叔叔,有一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孩子话说不明朗,康离接过信物问他:「他在大门外吗?」
「对。」多欢点头。
康离握着白玉,心神骤然稳定,朝多欢道:「你帮我带他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