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贞、傅明佩的亲生母亲。
这位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女强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口就是,
「严伯敬逃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华蔚猜到了后面的所有。
她站在贺湖的对面,临窗而立,眸色沉沉:「这就是你把江藤困在禁闭室的理由,是吗,贺湖部长。」
这句话直接击破了贺湖那副冰冷的面具,她浅浅嘆了口气,脸上漫起了几分疲惫之色。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身居高位,有些东西总是要牢牢握在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重鸣队中出现了内鬼,用金蝉脱壳的方式将严伯敬送了出去;而那人也在被捕的当日自尽而死。」
「而我看了监控里那天你和他的对峙,他以为你杀了他女儿,所以他最恨的人必然是你。而这次他逃了出去,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你復仇。」
「如今因为严伯敬的消失,我们迟迟没办法在何潇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再拖延下去,恐怕下一个倒下的,不是你就是阿贞。」
「现在,只有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了,华教授。」
两相对立,贺湖头一回开口唤起了她在七区的身份。
这不是尊重,更多的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威压。
她在告诉她,她是司法部的部长贺湖,而她是七区的研究员;而且,她手中还紧紧抓着江藤的命。
良久,她轻声,问出那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所以江藤被抓进上部,根本就和秦司礼没关係是吗。」
休息室内一片静寂。
下一刻,贺湖终是开了口,她说:「没有。」
「秦司礼的祖父和上部关係匪浅,这件事其实只要说成紧急援助便可轻轻揭过。」
——果然。她就知道。
「我可以帮你,但在我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我要看到江藤安然无恙回到18区的消息。」
这次贺湖倒是应得爽快:「可以,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接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好说;华蔚敛了神色,干脆道了句『告辞』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的手堪堪搭上门把的时候,贺湖陡然在她身后缓慢开口说了句,
「抱歉,华蔚。我有我的难处。」
「事成之后,我送你一片光明坦途。」
第518章 别玩这种我替你死,你替我死的把戏
搭在门把上的手微顿了顿,华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待到华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向铁血无情的贺湖部长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抬手遮住眼帘前那炫目的灯光,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多日的连轴转让她身心俱疲,可她不能倒下,她背后有她必须要守护的司法部、有不计后果跟随她的各大区,还有她的一双女儿。
「对不起,阿贞。妈妈还是利用了你的好友、还是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这句轻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忏悔之语最终还是止于唇齿,散去风中。
临行前的那一夜,华蔚收到贺湖发来的一段视频。
这个镜头隐秘的视角准确无误地拍到了江藤与江河一起离开禁闭室的画面,并且在视频下方,贺湖还特意补了一句,「承诺已经兑现,也请教授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窗外明月皎洁璀璨,预示着明天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可华蔚定睛看着视频中行动有些不便的江藤,目光落到了她的脚踝上。
——那里,正戴着一个电子镣铐。
这是贺湖刻意给她看见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她,如果她不信守承诺,上面照样能分分钟将江藤抓回来继续困着,直到严伯敬伏法的那天。
她亲手揭开了一区之下的所有罪恶,动了上部许多人的蛋糕;如果不是贺湖抓着财政部与何潇抗衡,恐怕他第一个出手要杀的人就是她。
如果这一次贺湖真的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败下阵来,那输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是在帮贺湖,同时,也是在帮她自己。
沉寂在思绪中的华蔚没有发现,明月皎皎,而她紧闭着的病房门前,有人攥着一根旧到褪色的红绳、眸色黯黯沉沉,隔着门与她遥遥相顾。
那人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一抹微光划破黑夜,他才悄然离开。
半月后,胥南海边的某处沙滩边。
傅明贞提溜着两个椰子缓缓向华蔚走来,瞧着她戴着宽大的墨镜躺在遮阳伞下怡然自得晒太阳的模样,她不禁啧啧两声,往她扔了个椰子过去。
「如果不是听见耳机里跟疯了似的警报声,我还真以为我们俩是来度假的。」
华蔚拉下宽大的草帽帽檐遮住侧脸,潦草拍了张照后便按着之前的流程:带定位、打卡、上传随刻,一气呵成!
「本身就是公费旅行,干嘛不让自己自在一些?」
她噙着几分浅笑,就着吸管喝了口椰汁,眼底不见半分埋怨与不安。
傅明贞唇边刻意勾起的笑意顿了顿,心中的愧疚更是浓重了许多。
她定定看着华蔚,神色凝重起来,她蓦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了严伯敬的踪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这些话听来是在劝华蔚和她商量方案,可华蔚定睛瞧了她许久,缓缓敛起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