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真浪费啊!」有人心疼地叫唤。
弋者文将剩余的烟全扔过去,老乞食接了正着,哧哧乐道:「谢啦!还是软包真龙烟呢,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老乞食打火点烟,深吸一口,烟雾过肺出来。他幽幽地道:「烟是真不错呢。一赔就赔出去三千八。」
弋者文无视话里的调侃意味,坐街道路槛上,双手搭在膝盖。
「瞎子是你找来的?」
老乞食也在旁边坐下,「不然呢,对得起你这包烟吧。」
「呵!」弋者文似笑非笑。
不远处是深巷,唯有月光,碎在海面一般。
他抬头看见月亮,圆满到令人悲凉。
「我要走了。」
老乞食说:「走不走有什么差别?你很久没来老街了。」
「我要离开北海。」弋者文将身上所有的现金给老乞食,留下话,「你保重。」
一百多的零散钱,老乞食握在手心。良久,他意识到这是『真的走了』。
夏季的天亮得很早。
弋者文回到旅馆,拿走吉苑的衣服,把房卡留在前台。
在回物流园的路上,在某棵经过的树下,他点燃那些衣服,打火机丢进去。
嘣!
一声爆炸,火焰瞬息燃高。
晨起的老人路过,觑起耷拉的眼睛,火光钻进倒数生命的皱纹里,「烧衣服了呀,又死人了吗?」
又自言自语地答:「人老了真糊涂了,应该是死了吧,只有死人才烧衣服……」
第32章 (加字)
王玟回过北海, 但未跟张絮眉联络。
六月底那次见面,话未言尽,不欢而散。眨眼间已是九月, 就像她和张絮眉三十四年的交情,回首已过半生。
这期间王玟想了很多, 对于张絮眉,怨也有,但更多的是心疼。决定跨出这一步, 她来到老街。
晚上八点,珍珠铺里没什么游客, 暑期热流也褪去。
王玟站骑楼的连廊下等,她没有提前通知张絮眉, 她们之间有种默契。
「王玟。」
张絮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背后,王玟透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珍珠铺内摆置焕然一新,早不是旧模样。眼前蓦地映现出, 高中时期她们臭美地试戴珍珠链的画面。
是呀, 时光不再了。王玟轻鬆地笑了笑, 「张絮眉, 今晚去你家, 我们一起睡吧。」
「好啊。」张絮眉微笑。
像少艾时节,对话仍旧熟悉。
张絮眉和叶姨交代打烊事宜,王玟则在老街买了红糖和原味的钵仔糕, 打包酱料和虾饼。两人碰头, 一起步行回沙脊街。
青石巷幽深, 却无记忆中的寂静。
王玟想,是她们穿上了大人的高跟鞋, 脚步声声,人也忧虑。
张絮眉开门,王玟在围墙外就闻到花香,走进去,看到花枝绾了满壁。然后是那面书架,上楼梯,佛龛蒲团,檀香浅萦。
张絮眉上香,王玟看了隐晦的神佛一眼,不信其真意。
朝南吉苑的房门紧闭,王玟走去拉开,透入的月光下,发现梳妆檯换了。她开灯细看,屋内家具换新大半。
「吉苑回过了吗?」
张絮眉收走条案的经书,打开自己房门,说:「你忘了吗?已经开学了。」
「没忘啊,只是奇怪家具怎么换了。」王玟阖好门,移步过去。
张絮眉的房间还是如此,满墙经书,微微的油墨味弥散。王玟见她徘徊在书架前,旗袍婉约的背影一径的清冷。
「前段时间家里进贼了,」张絮眉解释,「似乎……也不算是贼。」
屋里也有蒲团茶桌,王玟盘腿坐好,「到底是不是贼?有损失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钱财损失,只是被砸坏了家具。」
「报警了吗?难道是私仇?」王玟猜测。
放好经书,张絮眉转身,「不清楚,报了警,赔钱私了了。」
茶桌放着王玟买来的零吃,她示意张絮眉坐对面。张絮眉坐好,她递过去一个红糖钵仔糕。
「把锁都换了吧,再装个监控,吉苑去上学了,家里就剩你自己了。」
「嗯。」张絮眉不吃甜食,只是拿着钵仔糕。
原味钵仔糕一般是配酱油蒜蓉的调料,王玟拌好放到张絮眉面前,说道:「差点忘记你口味变了,自从上大学后,你就不再嗜甜。」
张絮眉淡笑了下,王玟伸手过来,「糖的给我吃吧。」
钵仔糕蒸得Q弹,浓郁的米香,这种老式手艺已经被取代了。王玟每次回北海,都特地到老街或者夜市去吃。
再咬一口脆脆的虾饼,「满足!」
王玟喟嘆。
张絮眉就吃了几口,心情淡淡的,没有王玟那般的鬆弛。
「上次邂逅的那个小男人呢?」王玟閒聊。
「被吉苑撞见了,就彻底断了。」
王玟点头,「再试试别的,吉苑也大了,你总要找个人陪伴。」
张絮眉说:「我现在过得很充实,不需要人陪。」
「情感寄託,性/欲满足,可不是你能解决的『充实』。」王玟说的很露骨,可也是事实,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更需要情/欲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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