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符箓,吉苑拥着满床绽放的花朵,侧身面向窗户,枕着外边的暴风雨入睡。
次日醒来,雨声轻了。
吉苑爬起来到窗户看,天空劈成两半,一边黑云翻滚,一边阳光普照。
她双手在自己赤//裸的身体抚过。昨日的,完完整整的空壳。
门被敲响,张絮眉柔细的嗓音问:「醒了没?」
吉苑应声,并不打算开门。
张絮眉也不在意,继续说:「九斤说你这个月冲煞,别近家,先在外面住一个月。看是想住小区,还是海景大道的别墅,随你。」
九斤就是那算命盲人。
「妈妈,」吉苑说,「海景大道的别墅去年出租了,小区那套平层你给了吉雪春。」
张絮眉默了默,不知是因为自己愈差的记性,还是吉雪春这个名字。
「那你住张记宾馆,如果嫌不好,就去酒店开房,我给你微信转帐。」
「嗯。」
「还有……」
吉苑屏息等待后话。
「你大学那边再推迟一个月报到,如果导师不答应,让我跟他讲。到九月我再卜一卦,看卦象怎么解。」
「好。」吉苑淡淡地答应。
有下楼梯的脚步,张絮眉走了。
吉苑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皮肤被光线灼热。
乌云收尽,海上碧空。
穿衣镜里,白皙的裸体在晢耀的阳光下,几乎透明。
北海只有长夏和三两天的冬。
吉苑的衣柜多是夏装,T恤小衫,短裤短裙,连衣裙。她挑了一件修身的浅灰翻领棉裙,穿上无痕内衣裤,套上裙子。
连衣裙腰部收了缝线,裙摆落开,露出一半大腿,显比例。她一米六的身高,听说是随了吉雪春那边的基因。
噔噔——
手机的微信音。
吉苑点击屏幕的绿标,跳出廖蓬欢的聊天框:生日快乐。
后面还转发了一个物流的信息卡片,显示即将派送。
吉苑回覆:谢谢。
挎包下楼。
花折了,张絮眉在想方设法扶起她娇贵的花。吉苑看了她纤瘦的背一眼,更多的时候,她总是用背影无声地审判吉苑。
出门,拦计程车,吉苑跟司机说去天赐锦园。
开了四十多分钟,司机在小区大门停,吉苑下车。
颱风戛然而止,天空澄清,路面的树枝落叶已扫干净。椰子树吹落的叶子叶径太大,几名环卫工人齐力抬到工程车上。
吉苑没有进小区,而是在外面站着。在她七岁时,吉雪春和张絮眉离婚,分的天赐锦园的平层,这里毗邻银滩。
北海很小,老街的外沙和银滩在不同的海岸线,如果不是有意,是碰不到面的。
然而此时,她看到吉雪春抱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他那个姿容平平的妻子依偎在他身侧。一家三口言笑晏晏,像是要去游玩。
小区高门外是宽阔平地,吉苑的存在异常显眼。
「是……是苑姐吗?」
吉雪春原先还迟疑,在看清吉苑的样貌时,随即确定。他放下小女儿,小女儿不依,他蹲下安抚,满脸慈蔼。
妻子抱起女儿,吉雪春快步跑过来,热切地喊:「苑姐,爸爸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现在吉雪春有个小女儿,吉苑从小的暱称由『苑妹『,变成了『苑姐『。他代入的是小女儿父亲的身份。
「我不是来找你。」吉苑说。
吉雪春似未听到,笑着指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介绍:「那是你妹妹。」
吉苑不拒绝也不承认,只是说:「你有在爱你的女儿。」
她眉眼有张絮眉的淡然,所以当她直视自己,吉雪春心虚,「爸爸也……也同样……你也是我的女儿。」
吉苑轻摇头,「你不爱张絮眉,你也不会爱我。」
吉雪春顿觉喉咙干涩,他生硬地唤了声,「吉苑。」
「我没想会见到你,」吉苑说,「我始终觉得你噁心,真的噁心。」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即使父母是因她而离婚。
吉雪春呼吸猛窒,脸皮微微抽动。
吉苑端详着他的痛苦,「你要永远受谴责,直到张絮眉死去的那天,她供的神佛在看着,你没有资格得到平静。」
平声淡语,诵出最恶毒的诅咒。
吉苑招了计程车,坐进去,「去驿马仓储物流园。」
车驶离,后视镜里,吉雪春久久呆滞。
吉苑从包里拿出符箓。弋者文要她求他,至少他成功了一半。
物流园在一个高层小区旁,长条形仓库罗列,园内很多厢式货车,装卸工都是男的,赤膊工作。
园外种植绿化眼树,树下有花坛,吉苑用手拍干净落下的小黄花,坐在花坛边沿。有点烫,风也热。
她目光一直落在一处,园内男工发觉了,卸两件货看一眼,时不时低头交语,爆发阵阵笑声。
有调侃,有打量,有意淫。吉苑不在乎,坐在那观望了许久。
货卸完就放工,那些男工凑作一堆,对着吉苑指点,推推搡搡地想上前搭讪。
就在这时,一个佝背的身影走出园区大门,挡住了那些意味的视线。
吉苑站起身,看弋者文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肩宽身瘦,裸露的肌理线条紧束,因未站直,腹往裤腰内收,无一丝赘皮。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