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罗道:「送到哪里?」
「我房间啊,快去快去。」花河催促,眉头紧锁。
二人得令,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蓝杉道:「看来是小兰王的故人?」
花河一言难尽道:「是霍渊,神威将军的儿子。」
听闻是杀父仇人之子,蓝杉一顿,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下。
「儿子坐回来。」呼兰王妃温声道。
小兰王不甘不愿的坐回椅子上,任由侍女为他打扮。
「怎么这么担心,他是你的朋友吗?」呼兰王妃笑道。
花河点点头,歪头道:「母后,你知道霍渊吗?」
「知道,神威将军的继承人,当今皇上的心腹。」
「那你害怕他吗?」
呼兰王妃看着儿子担忧的小神情,莞尔道:「你似乎不希望母后害怕他。」
花河瞪大眼睛,就像小时候,用尽浑身力气向大人形容自己的情感诉求。
「当然了,常宁兄是很好很好的人,帮我们剿灭悍匪,帮铁图找他的娘亲,帮助我解救小莱姑娘,我们听到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他才不是杀人嗜血的魔头。」
呼兰王妃伸出手,替儿子整理碎发,温柔道:「母后答应你,不听信传闻,不对霍将军有偏见,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母后也愿意亲自了解了解,再做定论。」
花河笑了,眼睛弯弯,撒娇道:「母后你附耳过来,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嗯?」
呼兰王妃低下身,小兰王吧唧在母后脸颊亲了一口。
「谢谢母后。」
王妃假装嗔怒道:「母后脸上这点脂粉全被你亲没了。」
花河赖在母后怀里,像一隻温顺的垂耳小狼崽。
终于,花河才算打扮完毕,身上穿着华服,走起路来环佩声响,清脆悦耳。
「小兰王,人接回来了,已经在你房中,木落正在医治。」铁图禀报导。
花河抬头看了一眼母后。
「去吧,没你什么事了,一会儿记得准时出席大典,别迟到,铁图,提醒着他点。」
得到母亲的首肯,花河迅速冲了出去。
推开自己的房门,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木落正拧着湿毛巾,一盆水全部被血染红。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木落抬起灰蒙蒙的眼睛,对花河道:「伤的太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小兰王走到床前,霍渊紧闭双目,因为疼痛睫毛都在发颤,满头盗汗,再往下看,上身斑斑驳驳,血肉模糊,新伤混着旧伤,惨不忍睹。
花河伸出手,碰了碰霍将军的脸颊,温度滚烫。
铁图转身去拿熬好的药液,尝试几次却餵不进去。花河伸手道:「给我。」
他最讨厌吃药,苦的难受,眼下却不管不顾,含了一大口,俯下身去,唇瓣相贴,一点一点送进霍将军口中。
铁图捂脸道:「我出去给你看着点,餵完就出来,别耽误大典。」
花河点点头,轻轻捏开霍将军的下巴,用嘴餵药。木落垂眸,什么也没说。
「好了,让霍将军休息吧,你该去准备受封大典了。」木落道。
花河放下药碗,招呼身旁的侍女过来,说道:「霍将军要是醒了就来告诉我。」
受封大典之前,花河有的忙,他得先去祭坛跪拜极乐天,沟通神旨,还要亲手杀羊放血,祭拜神明。木落一直陪着他,指导流程。
浑浑噩噩许久,霍渊眼前不断闪过地牢的画面,紧缩的铁链,沾盐的皮鞭,温热的血渍……
「霍渊,听话一些……」
「不要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
第41章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繁琐的圆顶,他似乎正躺在草原民族的帐子内,身下柔软而温暖,整个人陷在长毛羊绒毯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挣扎起身,惊喜在床下发现紫豪,小狼崽乖巧守在床头,见他醒来,将小鼻子贴在他的手臂上,冰冰凉凉。
「这里是柔北部落?」霍渊低声道。
门被推开,陌生的侍女端着水进来,见他清醒,惊喜冲外面说了些什么,柔北语,霍渊没有听懂。
「将军稍等,我们去通知小兰王。」侍女对他恭敬道,汉文语调很怪,好歹听懂了。
「小兰王是谁?」霍渊挑眉,「花河在哪里?」
侍女没有听懂后半句,只听见小兰王三个字,艰难用汉文回道:「吉、日、彻、辰。」
霍渊一怔,门再次推开,来人走路带风,一身绫罗环饰。
「正是在下。」少年的声音响起,骄傲而张扬,「自我介绍一下,吉日彻辰,柔北草原的小兰王。」
霍渊看着花河,几日不见,才发现自己对少年的思念有多么强烈。
「怎么伤成这样?」话问出口,花河才想起霍渊不会告诉他的,于是又道:「算了,当我没问。」
「这里是哪里?」
「柔北金殿,这里是我的寝宫。」
花河从侍女的托盘上接过水碗,递给霍渊。
「喝点水,你还在发烧。」
霍将军抬眼,小狼崽子今天的穿着格外华丽,与平常不修边幅的模样不同,乱糟糟的头髮编在身后,勾出精巧的下颌,额前翡翠装点,更衬得琥珀色眼眸动人。
「小兰王?」霍渊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