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页

分割足五厘米宽的两瓣脸颊诡谲地抽动,断裂的唇失去肌肉的连动,一高一低地翘着。

她身边的男人不停蠕动嘴。

她的名字来迴旋动在耳畔。

有什么模糊了视野。

在一轮、一轮、又一轮的雨声里忽折忽撑。

若精神已经支离破碎、四分五裂,就用短暂失神来铭刻。

明明是最容易触碰到的快意,却更像圈禁的诱果,偷食一次、便想要更多、更彻底的沉沦。

不惜成瘾。

是管家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家主叫来的医生在一楼坐了近一个小时,楼上主卧似乎都没有要下来人的动静。他们也不是閒来没事,很快有人因为其他病人的预约时间要离去。

管家留了个心眼,留宿了其中一位。

欲大少爷七点过把人抱上去,晚上十一点了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管家以为他陪着病人在床上睡着了。

然而指针拉到凌晨十二点半,楼上依然没什么动静。管家忽然惊忆起京先生在入睡前还需要吃一次药,一向控制时间如机械的家主居然没有下楼拿杯子。

老先生忽地往门外的瓢泼大雨望了一眼,不祥的预感打破顾及,他摁动电梯,直接上楼。

还没有凑近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男人赤着脚,只裹着一件干净的浴袍,纵横交错的细伤不算精明地躲藏在深绿色袍内。

他单手摁在把手上,半个身体挡住后面,低着头没看出什么表情:「喊医生。」

没人比他熟知这位少爷失控后的余腥。

郑管家心直坠冰潭,朝里望了一眼:「您……」

「我叫你喊医生!」欲厌钦仰起头来,眼底爬满红丝,像一头乱了发毛的雄狮。

深更半夜,欲家灯火通明。

欲厌钦脑子断了片,细数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失控的,因为哪句话、窗外到底下了多大雨、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京宥破碎的求饶声。

应该是没有的。

京宥几乎无声地承受着。

他从不这样。

不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厌恶、反抗,甚至好像在专程享受这场带有残暴疼痛的仪式。

医生上来时京宥还睁着眼。

卧房内一片狼藉,从床头柜里抽出的盒子掉得到处都是,里面东西没用几个,有半包撕碎后显然被情绪失控的主人忘却在了角落。

深陷被褥里的人很静。

欲厌钦皱着眉,死掐着自己的左臂,抬脚往地下室去。

医生拧着眉低头检查病人的情况,快速打起吊瓶。

弄脏的被褥被抽走卷堆在角落,管家走过去翻了翻内胆,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血迹和怪异的痕迹。

青年身体还未清洗,像一隻被碾碎的雀。

葛医生调针管时无意间往下和他对视了一眼,心立马缩到了嗓间,俯下身来轻声问:「身上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医生眼里只有患者。」

「没事的,给我看看好吗?」

京宥一动不动,只是把视线放在门口。

男人折返靠在门槛上。

欲厌钦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左手拿着针管往右手静脉扎。

在打安定。

京宥只能看见他的浴袍,早没了抬头的力气。

他嗓子干涩得要命。

欲厌钦把空瓶针管啪嗒丢到一旁:「药给我。」

医生有些犹豫。

欲厌钦这会儿完全没耐心,伸出手一把将医生拽到门口:「把药给我!都滚下去!」

京宥轻轻动了动下颌,盖上了眼。

这种份量的镇定剂显然不足以让男人乏力困倦。欲厌钦用湿热的帕子仔细清理过京宥,上药、餵水,转头把人抱到了隔壁备用卧房,

不到两个小时,病人低烧骤升高烧。

京宥烧得云里雾里,脸色绯红。

欲厌钦退出了卧室,靠在阳台旁一个劲儿地抽烟。

等到清晨天蒙蒙亮,京宥的烧才褪下去。

欲厌钦卸掉整整两烟灰缸的烟,站在门口,不知怎地没进去。

京宥短暂清醒了一会儿,正靠坐在床头,抿热水。

青年惨白的脸色里卷携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应当是极其难受的,可连眉线都没缩一下。等餵完了半杯开水,京宥忽然抬眼朝门口看去。

男人背贴在门侧,把浓郁得让人作呕的烟气断绝在房外。

「……怎么了?」里屋的人传来一声疑问。

京宥放下杯子,歪着头对着门口笑:「怎么不进来?」

「是……不开心吗?」

他声音不大,还带有犹豫。

不应该的。

怎么会不开心呢?

京宥昏昏沉沉地推开端盘,拉断一旁的点滴就要下床。

他脚还没触地就被烟枪的恶臭席捲住。

欲厌钦一隻手捂着他的后脑,另一隻手环抱起他无力的躯体,好让他没在大病后摔个头朝地。

京宥嗅了嗅他的味道:「好噁心。」

欲厌钦不说话,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肩上。

京宥感到疲乏,微侧头去看那和备用卧房共通的阳台:一排墨绿色的长沙发,配套的抱枕安静地坐在上面。

三色流苏卷迭在抱枕下,根本没有人倚坐的痕迹。

环绕着他的力度不算重,京宥等了半天没听见回答,皱着眉吐了口气:「我忘记了不吵架的约定。」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