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准备准备继续了!」
会昱安腋下夹着资料靠在远处,手指从唇钉下抚过,目光沉沉落在造型灯趋向的正中央。
计划顺利进行,几乎没有人对青年那腕口的伤痕产生怀疑。
京宥说那是少年时期参与斗殴时摔跤导致的贯穿伤疤,虽然没什么人知晓,但不适合用来公布。
总觉得很怪。
手腕这个位置横向一槓是很敏感的。
他倒是觉得直接把京宥说的「真实原因」投出去也无所谓,毕竟造慌还得防着当时那些同他斗殴的刺头背后捅刀,不如美化一下斗殴缘由。
第二,就是规避掉是「那种伤疤」的可能性。
或许是打斗原因确实不好,京宥没同意。
幸而当时只伤了一隻手,要是双手都伤在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一个藉口就好盖过去的。
不远处的青年换了几套衣衫,在同他人小声交流时不自觉放缓语气,全然看不见一点「顶流架子」。
大约是在找感觉,青年抿着唇坐在饰品沙发上,思量了会儿,目光朝某处定向,那股释然的气质便随着妆造泄露。
会昱安拧了拧眉心,想到公关早上才帮京宥管理了媒体帐号,堪称抠门儿地发了近三个月来的唯一一张近照。
他翻出手机来,登录帐号查看。
图片是他在《净化》组偷拍的:青年半扎着头髮,单手喝牛奶,在认真背台词。
附上文案:「要结束在这个世界的旅途了。」
评论区一如既往:粉丝热心地关注他的事业进度;有人一眼鑑别出非本人经营;还有一些眼熟的粉丝大帐号写了长篇大论的鼓励和关心。
点开衍生栏,往下拉七八个来回就能不意外地看见黑粉的酸烂。
京宥蹿红得太快,正效应来得快负效应也随之增长。人总是免不得嫉妒的,哪怕甚至不熟悉他的人在坏心思作祟时也能跟着吐两口唾沫。
但京宥本人毫不关心。
Caesar有个让团队尤其头痛的点。
他基本不和粉丝互动。
不去看媒体号下的评论;
不看私信;
不接收任何粉丝送的东西。
不会因为被谁喜欢而高兴,也不会因为被谁讨厌而悲伤。
要不是团队好几次逼急了,让他必须要签几十个签名出去,会昱安或许一辈子没机会看见他那手漂亮得令人惊艷的花体英文。
这是一种很怪的感觉。
没有人会对这种「万千瞩目」和「万千喜爱」毫无感触。于它们的患得患失,也是不少同行状态好坏的直接影响因素。
更别说他这种才满二十岁没几个月的小毛孩子。
偏偏京宥就是无所谓。
会昱安越想越莫名其妙,干脆和手机赌气,一把卸载了软体,再抱起手来盯着远处的人。
京宥已经拍完了。
他卸掉妆,换了常服,走过来:「会哥,拍摄顺利,他们说成品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现在还早,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嗯哼?」会昱安还陷在沉思里。
京宥戴好护腕,拿出手机来认真翻阅消息记录:「我想去《十五声》那边试个镜。」
「晚上他要来接我吃饭,过两天肯定又没时间,我听说下午那边正好在给另一位男主试镜?」
「是叫……褚狸来着。」
会昱安愣了几秒,被信息量砸得头晕目眩,就差跳起来惊叫了:「你等等等,你要接《十五声》吗?」
他压低声线,举起腋下的资料侧着挡住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那个角色是个同性恋,和另外一个主角有千丝万缕的『感情线』,你家那位能放你演?」
「嗯,我昨天晚上仔细看了一下我那个角色。」京宥翻出记录堆里带星号的目标文件,拨弄到标红的字句上,「你看。」
「官方的剧本还没有那样肆意,单单这个角色的性取向不对,是他们前不久才补的新设。他对主角从始至终没有产生任何类似『恋人』的感情。」
「他的存在本就很『特异』。」
否则也轮不上他的样貌来饰演了。
会昱安当然知道,他担心的是另外的:「剧集里什么样其实无所谓,主要是这对……」
「你家那位真的不介意?」
「我实话实说,不想让褚狸那小子蹭你的热度。」
已经准备好先斩后奏的青年面不改色地撒谎:「嗯,我们商议过了。」
「再说,我哪里有那么厉害,让独自拿到好资源的人蹭热度?」
会昱安懒得和他争辩后半句,只敏锐地皱了皱眉:「猫咪,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想接《十五声》?」
虽然《十五声》是他们整个团队一同审议后觉得确实很好的剧本,但不至于非它不可。何况后面补的这个设定着实噁心了一把会昱安。
他家艺人还是头一次和他復提可能否认的剧本。
「嗯……」
为什么想接呢?
「因为角色本身。」京宥实话实说。
「别担心,会哥。」
「不论什么角色,总要有人来饰演的。」
不论什么人生,总有人在挨着过。
「我很有信心哦——」
有……信心吗?
会昱安被他积极的态度搞得心血澎湃,当即回话联繫了对方,几个人手脚麻利地转移阵地,等赶到试镜场才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