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在喝。我打不通经纪人的电话,我,我不知道……」
好委屈,为什么。
她一直控制自己控制得很好的,她已经成长了,不会再被那些负面情绪主导了的。
可是,好突然。
明明喜欢了三年的人就在那里。
从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开始就喜欢了。
每每因为感冒集中不了记忆力在考场上时;被舍友排挤视为异类时;汇报成果被替换文件时;工资甚至不能填补生活费时……
都会想到的人。
放在钥匙扣里贴在枕边的人。
就在这里。
「熙熙。」京宥安抚着她,记起会昱安提到的她的名字,「你别急,我去看一下,好吗?」
「别着急,好吗?」他重复着。
看她的状态实在不好,又是新入圈没多久的女孩子,估计没处理过什么事。
「嗯……」月熙熙匆忙低下头,好似要避免什么出丑的表情被对方看见。
胸腔里的话像被强力胶水胡乱黏住,一个字都吐不出。
京宥听见疑似哽咽的动静。
他的笑容逐渐消散,又在表情彻底漠然前重新浮现。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瞿盈在哪一桌、哪一个位置吗?」他弯腰低下头去。
青年那双摄入心魄的眼睛凑到她额前:「熙熙,试着冷静一下,好吗?」
「瞿盈在什么位置?」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月熙熙再抬头去看,明明眼泪都要糊满她一整个视野了,青年那张面孔依然清晰得好似深深烙烫入她的大脑。
他好温柔……
他卫衣的领子抵在了下颌上,是冷吗?
他的脸色不太好,他又生病了吗?
他眼下青黑,果然拍戏太累了吗?
他真的好好看,真人比写真要好看几百倍。
他……
他所有的表情忽然回拢,那样的柔和关切恍如昙花一现。紫藤花的阴影在灯光的投射下铺在他的脸侧,入夜的微冷好像也成了他的辅色。
他的睫毛好长,他应该是不太爱笑的,他……
他说:
「不好意思,我们不太能喝奶茶。」
月熙熙脸色迅速惨白。
京宥没让她尴尬很久,退后一步,举起手来婉拒:「留给你和瞿小姐吧。」
卢正涛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赶人:「这小女生酒精过敏还敢坐那桌喝这么多酒,赶紧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吧。」
「我定的宴会,还不至于强迫什么不愿意的人做不愿意的事。」
月熙熙知道卢导一向不太喜欢她这样毛手毛脚的新人,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接下奶茶。
但是……
她抬起头。
青年刚才退后那步让紫藤萝的阴影更肆意地遮挡在他眉间。
他神色淡淡地将酒杯放在石栏上,漫不经心。
微不足道。
嗯,这样才是对的。
月熙熙收走手上的东西,非常迅速地同他们告别,几步跑回车上,开车带着瞿盈离去。
「那小姑娘是你老粉吧,我听她叫你京老师?」卢正涛有些醉了,又被晚风吹个半醒,「你还真是,对粉丝冷淡啊。」
「没有冷淡,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京宥眯着眼看着那辆车离去。
「哟哟哟,居然听到你说出这口话,要是被什么有心人挖去做文章,你就等着沾一身腥吧。」
「我先警告你啊,《净化5》上映前,你们这些小崽子的名声都给我搞好点,别整出点有的没的。」
「满脑子只有演戏确实能做个好演员,但是做不成好偶像。」卢正涛哼哼,「哎不过我也不能说你什么,我自己不也是个满脑子只有拍戏的『疯子』。」
京宥沉默着,夜晚带来的冷意停驻在眉间挥之不去。
他在心底把对方刚才那句话的最后两个字又嚼了一遍。
「你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卢正涛又想起一桩事来,「是康復训练还是定期检查啊?每个月都要去。」
「到底有没有用啊?我这边也认识不少名医,你别把这事情不当回事。」
「没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算是定期检查,但不得不去,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京宥扯了扯卫衣的领口,困意又开始聚拢。
卢正涛一见他戏外这股懒懒散散的样子就来气,还想啰嗦什么,就被门口忽然一阵短促的鸣笛打断。
青年那股慵懒一散。
卢正涛回头去看,轻笑一声:「哟,来了。」
「我先走了。」京宥将卫衣帽子扣上,长腿一跨,还不忘有些埋怨道,「都跟你说了,别让他来这种场合。」
发了定位且毫无罪恶感的某坏心思导演:「咋了,我不发他也知道。全天下都拍到你俩在一起的照片也放不出去,你怕什么?」
青年瘦高的身形一闪,钻入黑车。
黑车拐了个弯,迅速消失不见。
*
「吃的什么?」
车里熟悉的香水味捲走他在套房中洗浴的橙调。
驾驶座上隐约有股烟味。
「馄饨。」
京宥习惯性进的后排,刚凑近他后面就拧眉:「你可不可以不抽烟?」
青年又直直和他岔开:「都说了味道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