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赵的男人一脸横肉,在他手掌挨肩时就开始流冷汗了。
许尚恆对瞿盈半点兴趣没有,他才敢抖出去当着他的面揽人。
「说得是,说得是,他们年轻人凑去玩儿。」
京宥错开同许尚恆的视线,轻拍瞿盈的肩,示意她站起来离开这里。
瞿盈还没摸清楚这是什么走向,稀里糊涂把脑子和心揣在一块儿,飘飘忽忽跟着他往外走。
卢正涛隔老远就看见京宥了。
他端着两杯酒,下席往外面去,不意外地在一楼餐厅后门的紫藤架附近看见了青年和两个女孩子。
年过半百、精神抖擞的导演左右手各掐着杯挺,腰包和防晒服搅如蛮蛇挂在身上。
他顶了顶还不算明显的啤酒肚,手腕自然地搁置在青年肩上,灌了口另一隻手上的酒:「怎么了,看上人家了?」
东方美人眼眶湿润,酒精轻度过敏让她面色潮红。她的小助理给她搭上了外套,正有些费劲地把人塞进车里。
她们离得远,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京宥摇头,接过肩上凑来的酒杯,没动:「怎么连你也开这种玩笑?」
刚才组内不少人注意到他的位置,从前还没见过京宥为哪位同行挡酒。
「你还知道啊。」卢正涛收回手,和他碰了个杯,「你这段时间都被我绑在山上,还不得给他急死?」
京宥礼节性地抿杯:「他今天晚上的航班,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地了。」
「啧啧,一如既往的行动派。你怎么受得了的?」卢正涛咂舌,「诶,我真的好奇啊,你俩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他扬着眉一副假凶煞的架势。
丢出去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卢家当家人那个自由狂放、醉心艺术、追梦失败的话只能去帮着打理亿万家产的三舅舅。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卢导。」京宥对他谈及私事的兴奋劲儿尤其无奈,「他包.养的我,给我钱,要我陪.睡。」
「嘁。」卢正涛只当耳朵在被鬼忽悠,「你三年前跟我说包.养我还信,但现在你俩兜里连证儿都揣稳了,还跟我说包.养。」
「再说了,你自己都足够去包别人了。」
「嘶你这小孩儿是不是有点不为人知的情.趣癖好啊?」
结婚证是四个多月前刚过二十岁生日时,欲厌钦带着他一飞机去国外领的。
但并没有举行婚礼,也没有对什么人公开。
成年男性向他投来质疑的目光。
忽然想起自己认识这位时还闹了场不愉快。
欲家掩藏得太深,和这些在娱乐行业里行走的霸王龙们基本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交际。何况前些年家族洗血,人脉奚落,就算欲家主有通天的本事,短时间散枝开叶也会力不从心。
所以当时被家里人甩过来一个「关係户」时,卢正涛还迷惑不已。
搞什么,抢《净化4》的主演?
欲家?什么欲家?
十八岁的小孩儿?这么狂妄?
正当他怒气冲冲地跑到试镜场和人脸对脸时,卢正涛那浑身竖起的刺都顺了下去,然后举起了双标大旗。
搞什么,除了他,谁能担任「陈宇柯」的角色?
「卢导,好奇心害死猫哦。」
青年眯起眼,语调有些慵懒。
「你小子。」
卢正涛其实不怎么和演员打成一片,京宥是他的特例:「怎么说话呢,谁是猫呢?我可警告你,今天你直接跑我杀青宴,要不是我给你撑着,安德森问来问去的肯定要跟你灌酒。」
「别以为他承认你演技天赋高,在酒量上也会承认你厉害。」
《净化5》拍摄时有很多场景拉扯出两位主演细微的天赋差距,观众或者门外汉可能看不出来,因为他们巨大的样貌差别模糊了「演技」的界定线。
但深谙各种人种血缘、国家文化、生活环境会带来什么「区别」的老导演,还是会指出:安德森在某些打戏场景里,确实把握不好科里沃一角「疯狂」的程度。
失去记忆,格外珍惜家庭的科里沃,并不会在某些场景里太过于歇斯底里。
但又不得不受「记忆缺陷」的影响,把不经意间流露的本能「厌世」和「自我怀疑」浮现出来。
「『科里沃』要比『陈宇柯』矛盾多了。」
「他是一位很好的演员。」京宥肯定,「我还差远了。」
「不见得。」
「你别忘了,『科里沃』和『陈宇柯』本来就是一个人。」卢正涛反驳,「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和他有没有记忆、躯体是什么模样,没有绝对关係。」
「安德森明天就回国了,他好像还蛮期待和你喝两杯的,想和你说些什么吧。」
「那也要怪你大热天还定全羊宴,我的胃一听,疼着说它想吃门口的小馄饨。」京宥换了话题。
他眨眨眼,难有的生动表情攀上眉眼。
「别,别对我笑。」
卢正涛赶紧闭眼,抓了酒杯挡在他们中间,「到时候搞得他们觉得我是你金主我就完蛋了。」
「没办法,田作市就这一项出名特产,来都来了。」
「代我祝他一路顺风。」
京宥摇了摇手中的酒,头疼被酒精和冷风彻底发酵了。
「怎么了?」卢正涛终于发觉了些不对劲,「你和安德森没啥矛盾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躲着他?」